默客
据新華社報道:19日,云南省普洱市孟連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縣發生一起暴力沖突事件,執行任務的公安民警被數百名群眾圍攻、毆打;沖突過程中,民警被迫使用防暴手段自衛,導致多名村民受傷,兩人經搶救無效死
亡。
繼貴州瓮安事件之后,云南孟連又發生較大規模的警民暴力沖突并導致多人傷亡,令人深感其中的不幸。
瓮安事件帶出的反思之一,是事件背后有“深層次因素”,是各种矛盾不斷累積以致積重難返的惡果,偶然之中又隱含必然,其教訓何其深刻。
太陽底下無新事。表面上看,孟連警民沖突与瓮安事件有所區別,前者是公安執法遭遇村民圍攻,后者則一女生死因分歧引發騷亂,但在深層次上來看,兩者其實有著相同或相似之處。其中最大的共通點在于,經濟糾紛、社會矛盾等問題,遲遲得不到解決而不斷糾纏、累積,終于釀成官民暴力沖突的發生。
瓮安事件背后夾纏不清的礦產資源開發、移民安置、建筑拆遷等矛盾糾紛,媒体對此已作較詳盡的剖析,于此不再贅述。如今回過頭來看,云南孟連縣的警民暴力沖突的緣由,据媒体目前的報道,其實最主要的矛盾糾紛是,公信鄉、猛馬鎮膠農与當地橡膠公司之間有關橡膠林產權歸屬、膠園管養割承包合同、橡膠收購价格等多方面的經濟利益的爭執和分歧,本質上屬于民間性質的經濟糾紛,尚不是激烈的官民或警民矛盾。但問題恰恰在于,原本的民間經濟矛盾糾紛,為何最終總會演變成為激烈的官民(警民)對抗甚至暴力沖突呢?這尤其值得我們深思和反省。
依我看,有几點是尤其值得注意和思考的。
其一、膠農与橡膠公司之間經濟糾紛和矛盾遲遲未獲解決,積怨甚深且由來已久。据悉,膠農与橡膠公司的矛盾沖突多年以前就已開始,膠林產權談判不成,橡膠公司拒絕提高橡膠收購价——5年未提收購价,膠農利益嚴重受損,由此導致村民与橡膠公司之間的多次發生爭執、摩擦。既然雙方矛盾由來已久,且積怨甚深,政府在面對雙方不斷加劇的矛盾和問題時,究竟做了那些切實的努力、化解雙方分歧?為何多年以來都遲遲未能較好地給予協調和解決呢?
其二、政府的不當介入,且其立場似有偏袒橡膠公司之嫌,最終導致村民將矛頭轉向政府和警方,從而引發警民沖突。据稱,膠家与橡膠公司的矛盾多年未獲解決,但每次膠農与橡膠公司發生摩擦、爭執時,都被民警勸阻或強行勸止,這几乎等于政府主要向膠農施壓。這樣難免給村民一個錯覺(甚至不是錯覺),政府和警方的屁股都是坐在橡膠公司一邊的,這無疑將導致警民對立并使警民對立情緒上升。這种不健康的對立情緒,最終在法院、檢察院、公安局以“組織煽動群眾聚眾扰亂社會秩序”的理由而抓捕涉事膠農的時候變成燃燒的怒火,導致了警民沖突悲劇的發生。
此外,膠農与橡膠公司的經濟糾紛,即使發生肢体摩擦,為何政府動不動就使用警力呢?難道沒有更好的、更溫和的解決途徑和辦法了嗎?經濟糾紛終須以經濟手段來化解,即使是行政介入,也必須是雙方利益的重新平衡為依歸,這樣才能使問題較好地獲得解決。崇尚公安力量甚至崇尚武力,以化解經濟矛盾糾紛實踐證明是行不通的,起碼是不能長效的,治標不治本。更糟糕的是,動輒將公安推到最前線,試圖以強權壓服膠農,只會激化警民矛盾,使膠農對公安對政府失去應有的信任,從而更不利于政府從中斡旋和解決問題,同時還將“火”引向自身。這或許就是孟連警民沖突發生的基本脈絡和內在邏輯了。
其實,不獨瓮安事件、孟連的警民沖突,有著上述相似的內在邏輯和基本脈絡,其它類似的,譬如由城市拆遷、農村征地、勞資糾紛、環境污染等等引發的群体事件或官民沖突,其內在肌理也大都如此——本是“民對民”的經濟糾紛或矛盾,最終卻演變成為“民對官”的矛盾和沖突,并釀成巨大的悲劇。其教訓何其深刻而慘痛,是時候進行深刻反思了——
如何預防和避免所有的社會矛盾都最終演變成為不可調和的官民沖突?
(編輯: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