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白
國家圖書館日前對外宣布,國圖二期新館暨國家數字圖書館9月9日將開館待客。屆時,新增讀者座位2900個,日均接待讀者能力8000人次,國家圖書館的館舍總面積也將達到25万平方米,成為世界第三大圖書館。對這樣一個大型文化設施,我們沒有理由不表示歡迎,但接下來我們要關注的
是它可能起到的功效,也就是能否物盡其用。因為我們的許多圖書館還僅僅是一座或一組堂皇的大樓。
在不少國人眼中,圖書館基本上等同于藏書樓。筆者也持這种觀點。一則介紹宁波天一閣的材料說,它是明代兵部右侍郎范欽創建于嘉靖年間的私人藏書樓,也是亞洲現存最古老的圖書館,也把二者直接畫上了等號。有人研究,英文“圖書館”一詞來自拉丁文,其原意的确就是藏書之所。但在現代社會,圖書館一詞的外延早已伸展,終究不能再等同于藏書。圖書文獻的收集、整理和保存,固然是整個圖書館工作的基礎,然而圖書館更主要的職能,是要面對公眾開放,使公眾能夠充分利用這些圖書文獻。而藏書樓里的書,則是專門用來傳之后世的。還以天一閣來說,不要說外人進去難比登天——余秋雨先生考證說,在黃宗羲之后,“近二百年的時間內,獲准登樓的大學者也僅有十余名,他們的名字,都是上得了中國文化史的”;就是范氏子孫自己也很難進去,因為凡閣門和書櫥門的鑰匙分房掌管。据說,清代嘉慶年間宁波知府的侄女錢繡芸為了登閣看書,還嫁給了范家,不料人家還有“書不出閣,女不上樓”的家規,可見其藏書的目的純粹就是為了保存。
今天的人們容易把圖書館等同于藏書樓,在于好多圖書館名義上雖然開放了,但偏重的還是收藏的功能,而且,“好”東西更秘不示人。因此,不要說宋塹元刻、明版清刊休想一睹芳容,稍微珍貴一點的版本也不能輕易見到。于是圖書館里能看到的大抵是尋常的“大路貨”,用不著來這里一樣看得到。這里面當然也有客觀原因,就是國人的素質還不容樂觀。不少人絲毫不懂得愛惜圖書這一公共財產,沒“經眼”几個人,一本“面貌清秀”的圖書可能就“蓬頭垢面,衣衫不整”了。早几年,發生在國家圖書館的“撕書”行為,甚至有成為職業化的趨勢。有些缺德的人去到那里,專門就是為了撕書,或者据為己有,或者把撕下來的書頁賣給信息咨詢机构。這种惡劣的狀況不知道現在好一點儿了沒有。在這樣的人文背景下,誰敢把好東西拿出來?但是,宵小之徒將來也不會絕跡,“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圖書館就這么藏著腋著下去?顯然不行,得找管理的辦法。
有兩种人應該不用去圖書館:一种是從來不讀書的人,另一种是因為有錢而喜歡什么書就能把什么書搬回家的人。除此之外,都是要利用也應該利用圖書館的人。國家圖書館躋身世界第三,表明硬件已經上去了,如何把公眾服務好,這一軟件就值得期待。我沒有去過國家圖書館,但看過不少去過的人留下的文字,很遺憾,盡是訴苦或者抱怨,不方便、服務差、收費高之類。國家圖書館以前也的确有過這樣的規定:借外文書需要擔保書、外地讀者不能借書、刻錄一張光盤最少要花50元,如此等等。現在,當國家圖書館對規模的追求達到了很高的目標之后,緊接著應該轉化為對功效的追求。二者如能并舉,則讀書人幸矣。
(陽光/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