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桂芳
在宏觀經濟形勢連年向好的語境下,民生問題往往容易被繁華所遮蔽。所有的城市都在談“以人為本”,所有的公共政策都開始体恤民生,但民生艱辛程度又往往最容易被低估。
昨天有兩則新聞可以比較閱讀:一是有消息說,東莞申領千元紅包者人數已逾16万,遠超預期的12.2万。
當地民政部門說,目前尚有三分之一鎮街沒有上報申領者名單。二是廣州市副市長甘新2006年去華東某市開會,一市長問及他的收入,他告知后,對方市長笑著問,“你拿的是美元吧!”面對對方市長的狐疑,他只得苦笑,“是美元就好了”。
原來困難群眾遠超12.2万人,且民政部門也承認“這次上報名單的鎮街大都經濟欠發達,困難群眾也較多,總体上符合鎮街實際”;原來廣州副市長的收入也難以和內地城市的市長們同工同酬。兩則新聞恰恰回應了對民生問題的雙重誤讀:公共部門對民生艱辛的低估;民眾對公共部門薪酬的高估。當然,高低只是個相對概念,而產生誤讀的原因無非是對話机制“哈哈鏡化”,彼此与真相之間出現了隔膜。
有一個理念是明确的:經濟社會發展的目的,是旨在讓包括市長在內的每個公民都能分享到發展的成果。共建是為了共享,共享方能共榮。相對于“1斤菜心賣到9.8元”的菜市場,我們的荷包難免底气不足。
于是各种計划爭相給公眾畫餡餅,道理大家都明白:對于城鎮居民和普通職工而言,只有荷包漲幅赶上并超過CPI漲幅、勞動報酬占GDP的份額增大,才能逐步升級物質文化生活;對于城鄉低保和經濟困難家庭而言,獲得更多的社會保障、社會福利和社會救助才能最直接地擴大內需。
廣州市副市長算了筆賬,去年廣州一年總收入2160億元,1100億元上交中央,400億元上交省里,真正廣州自己可以支配的收入也就600多億元而已。一方面,地方政府手里的果子有限,另一方面,市場經濟下政府又沒辦法幫企業越俎代庖地定工資,加上企業稅負水平也不低,此時,如果遭遇國內外趨緊的宏觀經濟形勢,單位工資与社會福利如何呵護民生、体貼民意?
我們往往低估了民生艱辛。一是收入差距問題。二是稅收和財政的雙增長,未曾有效發揮“二次分配”的平衡作用,社會公共性支出中偏重建設投入,忽略生活減負。城市越來越漂亮,老百姓的日子未必越來越体面。三是相關体制机制缺乏向下看的實踐,缺乏民生艱辛的生存体驗,某些公共政策与公民需求之間隔著一層皮,過于樂觀宏觀經濟數据,而對微觀經濟問題視而不見。
亞當·斯密的《國富論》中說:“一國國民每年的勞動,本來就是供給他們每年消費的一切生活必需品和便利品的源泉。”眼下,我們正處于經濟轉型和結构調整的壓力集聚期,通脹壓力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消化掉的,短期內也不宜貿然放松貨幣政策,但我們完全可以借助積极有力的財稅政策(包括實施減稅、加大向低收入群体補貼力度等)与企業共渡難關、与老百姓共享發展。
(陽光/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