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圣祥
廣東省將力爭從2008年開始,全省職工工資每年遞增14%以上,到2012年比2000年工資水平翻兩番,讓職工享受到經濟發展的成果。(7月10日《南方日報》)人民幸福感的增強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供其支配的錢有多少,尤其是在眼下“什么都漲,唯獨工資不見漲”的艱難民生背景之下。
廣東從
今年起實施“工資倍增計划”,因而當屬解民生之渴的好事。
然而,此舉卻遭到了著名經濟學家張維迎的迎頭棒喝:要求工資必須跟通貨膨脹上漲這一說法,可能導致工資和通貨膨脹的惡性循環。西方上世紀70年代開始的一個重要經驗是要控制通貨膨脹,必須控制工資的增長。(7月10日《東方早報》)從此前國家統計局某高官“防止農民工漲工資推動通脹”言論遭遇板磚和臭雞蛋的情景,就不難想象出張教授此番會遭致公眾怎樣的迎頭痛罵。
“工資倍增”總是令人高興的,而“控制工資增長”總是令人惱怒的,這是基本的公眾情感。張教授和統計局高官之所以遭致公眾痛罵,一個重要原因即在于,對于經濟學理論的生硬運用讓他們失卻了應有的人性關怀,從而顯露出一副基于精英自負的异常冷血面目,令人無法接受。
本身,對于本輪通脹,工資增長的需求不是“因”而是“果”,是物价的大幅上漲,讓工資購買力大幅貶值,讓公眾民生陷入困境;現在,卻反過來倒打一耙,把“控制工資增長”作為抑漲良藥,讓通脹受害者來承擔一切后果并充當“炮灰”——哪怕只從基本公平的角度來說,人們也難免要質問一句“憑什么”。更何況,我國居民收入增長遠遠赶不上GDP的增長和政府財政收入的增長,提高居民收入總額占GDP比重原本就是迫切需要。
在通脹背景下,只顧抱住經濟學的死板教條而無視民生的真實悲情,當然會不得人心。當然,工資上漲可能帶來的所謂“惡性通脹成本和价格之間的螺旋上升”,我們同樣必須高度關注,尤其是“工資增長—价格提升—推動通脹—工資再增長”之間的惡性循環。關鍵是,我們要努力在經濟理論和民生悲情兩者之間,找到一個恰當的平衡點,既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民生困境,又不至于陷入工資与通脹的惡性循環。
站在這個角度,著眼于當下的通脹背景,冷血的“控制工資”与激進的“工資倍增”,或許同樣不足為取。冷血的“控制工資”固然是置民于水火,而激進的“工資倍增”同樣有可能誤民于倒懸。而且,平均數意義上的“工資倍增”,平等落實到每一個個体身上的難度很大,而更有可能變异為“強者吃肉弱者喝粥”。事實上,對于“工資倍增計划”的實施,誰人可以吃肉、誰人無奈喝粥、誰人只能旁觀,公眾的質疑之聲一直不絕于耳。
因此,通脹條件下“漲工資”,其核心不在于籠統的“工資倍增”,而應該重點在于縮小收入分配的差距——不僅是富人与窮人的收入差距,也有政府財政收入与民眾工資收入的差距。總量意義上的“倍增”价值,顯然不如分配意義上的“減差”价值大,因為“倍增”可能會導致負面效應,而“減差”永遠只會產出正面效應。政府應該努力增加中低收入者的收入水平,而不應以“控制工資增長”的經濟學教條來放縱自己的職責,諸如東莞政府向低保戶、五保戶等弱勢群体發放紅包的舉措是值得肯定的。
(陽光/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