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白

中國科協原副主席徐善衍日前在談到近年來“長三角”的經濟發展速度何以逐漸超過“珠三角”時,語惊四座。他認為其中重要的原因之一,在于廣東公眾的整体科學文化素質低于上海、蘇州等地,產業職工中占有較大比重的外來務工人員科學文化知識不能适應新形勢發展的需要。嚴格地說,給這樣

徐善衍先生這句話,是在廣州召開的“2008《全民科學素質行動計划綱要》論壇暨第十五屆全國科普理論研討會”上說的,單憑這一點,廣東就該以諍友待之。以筆者耳聞目睹的研討會而言,嘉賓對東道主大抵都充滿諛詞,甚至有些諂媚。吃人家嘴軟,拿人家手短,自古而然,時代不同了,道理依然還是那個道理,也許可以發展成為公理。倘若各行各業的評比之類要在人家那里進行,則東道主榜上有名是极其自然的,而且名次還會比較重要。即便我們不用社會轉型期來搪塞這种怪像的存在,這也應當看作是正常現象。錢鐘書先生說過,“人之信奉鬼神,正亦望其非冰心鐵面而可利誘勢奪”,所以要百般投其所好。鬼神尚且如此,何況是人?又何況是當下信譽不容樂觀的專家之類?在這樣的社會大背景下,同時又在會議的主題并非針對廣東發展提出寶貴意見的小背景下,徐先生的話當然要“語惊四座”了。

徐先生把要講的話講出來了,接下來要看廣東人民是否接受,也就是是否能夠正視。雖然,“較大比重的外來務工人員”可能是他所要表達的真實含義,但畢竟包括了廣東人在內。而且,人家徐先生自然也不是信口一說,而是建立在“半年前,我們從有關部門領導介紹和實際考察中了解到”的基礎上。我想,不妨以冷靜的態度接受之。從歷史上看,廣東公眾的整体文化素質——當然得刨去“科學”二字,應該是低于江浙一帶的,甭說別的,他們那邊的狀元就遠遠多過廣東。看過一則資料,自隋唐科舉直到清末科舉廢除,1300多年間全國共產生了652位文狀元,其中出狀元最多的省份是江蘇,共81位,其次是浙江,共63位,而廣東卻總共只有區區9位,与北京、湖北、廣西并列排在全國的第12名。這則資料不知准确与否,想來有出入的話也不會很大。最多像爭奪能帶來可觀經濟效益的古人的歸屬一樣,此地弄一堆專家論證出是此地的,彼地則正相反。科舉廢除了,本來意義上的狀元沒有了,仍然有“可比”之處。比如說,2007年廣東全省高校毛入學率為25.6%,低于浙江、江蘇5個百分點以上；常住人口每万人高中階段在校生324人,也低于全國340人的平均水平,位居全國各省市區第22位。這一切,由不得我們不承認徐先生的話有一定道理。何況,他掌握的材料可能還更全面一些。

從心理感覺上,我相信不少廣東人會不服气的,別說土生土長的了,就是我這個“新客家”也有點儿酸溜溜。雖然我們中國某些統計數字早有淪為游戲之嫌,但有一些還是能說明一點儿問題的。作為破解科學發展系列難題的突破口,廣東正在著力推進的“雙轉移”,客觀上表明自己多少認識到了這一點。但不管怎樣,沒必要在廣東公眾素質是否真那么低這個問題上糾纏不休。如果對徐善衍先生的話實在不服,覺得毫無道理,就不妨把它當作給廣東的一种警醒,一种當頭棒喝吧!

（編輯：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