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明

近日，在各大知名論壇出現了一個題為《法院門口巨震撼的“辟邪寶劍”》的帖子。在長春市某法院門前，發現在一個金屬竿子的上端，懸挂著一付弓箭和一把寶劍，兩者一

迷信鬼神，由來已久。在科學昌明的今天，對鬼神的敬畏和崇拜，依然有一定市場。縣領導請風水先生用法術辟邪，銀行在門口放置大獅子鎮宅，有些官員身上帶護身符之類的事情，同樣不是新聞。不過，堂堂的政法机關門前懸挂弓箭和寶劍，以防現任院領導出事，還是第一次耳聞。

法院門口的辟邪寶劍，是另類的“法院式祈禱”方式。祈禱單位“平安”，祈禱（領導）自己“無事”。雖說這种祈禱相當可笑，但對于迷信者而言，很可能是相當肅穆的事情。也許，長春這家法院的領導會辯解說，他們單位門旁的金屬竿子，是“雕塑”，是“藝術品”，和迷信無涉。即便是“藝術品”，依然不能和迷信脫离干系。藝術品富有象征寓意，表面的實物只有被賦予特殊的寓意，才能成為真正的藝術作品。据稱，這家法院的前任領導頻頻出事，現任領導心有所忌，以弓箭和寶劍來辟邪。如此說來，“辟邪寶劍”除了是替自己祈禱外，還能暗喻什么？

“法院式祈禱”的實質，顯然非“迷信”二字所能解釋的。宇宙探索技術的進步，人類的視域已經看得到宇宙的相當空間。即便如此，西方人依然沒有發現他們的“上帝”的蹤跡。同樣，我們也沒法找到鬼神的落腳點。一部現代科技史證明，上帝和鬼神，不過是原始人送給我們的“虛擬領袖”。既然如此，按說依照長春這家法院工作人員的科學認知水平，大抵是該信奉唯物主義的。擺弄個弓箭和寶劍意欲辟邪，豈不是很弱智嗎？

不，事實未必這么簡單。如果這么簡單，不僅低估了迷信的力量，而且也太低估了法官的知識素養。事實上，法官式祈禱是原始思維作祟的寫照。何謂原始思維？法國學者列維?布留爾在其《原始思維》中，用數十万字的篇幅，介紹了這种思維的起源和盛行的原因，并指出今天這种思維還有生存的空間。原始思維服從“集体表象”、“前邏輯”和“互滲律”。概而言之，將世間的事物歸結為神秘力量的作用，是原始思維的典型特征。在原始思維里，沒有解釋不了的現象，都和鬼神有關。在布留爾看來，中國人的思維屬于是典型的原始思維。

明白了原始思維的理論，再回過頭來看“法院式祈禱”，也就豁然開朗了許多。現任的法院領導，不是從前任犯事的客觀事實中尋找原因，也就是說，不是從前任的違法亂紀中總結教訓，而是牽強地認為是法院的風水問題，是鬼神的興風作浪“害”了自己的前任。在他們看來，“邪气”不散，同樣會危及到自己的安全。如此“原始思維”，最終和原始人的思維邏輯殊途同歸，祈求于風水先生來破解可能發生的“血光之災”，而不是洁身自好，用法律當護身符。難怪有人諷刺說，“平時少害百姓，就不會怕鬼神了！”“管好你的嘴和手，把住你的褲腰帶，誰還敢來查你呀？”

原始思維是前邏輯社會的產物。在一個邏輯社會里，某些法官竟然還在用原始思維的方式祈禱。像這种“為官夜半虛錢值，不為蒼生為鬼神”的做法，除了成為歷史的笑柄，別無他用。弓箭和寶劍，救不了貪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