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桂芳

我真替湖南省常宁市政府捏著一把汗，原因是7月3日《瀟湘晨報》一則新聞說：“無論是誰，無論乘坐哪趟公交車，都是免費的。”衡陽常宁市市民彭先生告訴記者，公交免費后，有效打擊了黑摩的。從7月1日上午開始，常宁市城區的公交車全部免費乘坐。此舉開了全省先河。為此，常宁市政府到目前為止已投入近7

我很羡慕居住在常宁城區附近的市民，對于大多离私家車之夢還很遙遠的升斗市民而言，有什么比每日免費的公交出行更讓人舒心的呢。公交优先政策喊了N年，各地實踐也從計划到市場再到半市場，僅僅是公交票价上的花樣，就可以寫一部編年史了，還是鮮有城市拿出公交免費的舉措來，理由無非有二：一是財政吃不消，二是非常擔心出現“洼地效應”。至于第一點，很多城市是不好意思說的，因為講政績、論發展的時候，財政收入擺在那里，于是第二點就成了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擔心优惠政策帶來人口壓力，擔心人口壓力衍生出社會管理問題。

事實上，不少城市在這方面是很聰明的。早几年，某政協委員提出“建立人口准入制度”的建議，認為外來人口的大量無序調入，使城市的可持續發展難以為繼；某市建委及城管部門在對市政協委員提案的答复中指出，政府有關部門正在個別行業上研究抬高進入廣州生活人員的門檻，以減少低素質外來人員；某市有關部門制訂文件，在戶籍遷入上鼓勵“12類”限“1類”：鼓勵技術技能入戶、投資納稅入戶；“嚴控”政策性入戶等渠道……所謂“發展難以為繼”、所謂“控制入戶”，說白了，就是擔心优質城市公共服務吸引過多外來人口。免費公交當然是個大蛋糕，對于柴米油鹽分分計較的市民來說，無意具有极大誘惑力。按照一些城市的管理邏輯，我忍不住擔心：全國人民會去常宁城區坐公交嗎？

之所以有這個想法，還因為最近北京一所小學的教導主任也是如此教育在北京打工的川妹子胡麗苹、以及她的儿子胡嘉豪的——“全國人民都來北京，那不亂了？”全國人民為什么來北京？因為北京上學好唄。那么，常宁公交免費了，市民也該擔心死了吧。可是，仔細想想，這個問題實在太可笑了。為了免費公交，我們犯得著千里迢迢跑到常宁去擠嗎？順著這個思路想想：即便某個城市某些學校再好、馬路再寬敞、公園再漂亮，真會成為可怕的“洼地”嗎？每個人的生存發展成本是個綜合立体的數据模型，在經濟社會發展不平衡的現實下，政策优勢、公共服務便利的确可能吸聚更多人口，但是，這种吸引力是有限而客觀的，就象我們不會貿然因免費公交擠著去常宁一樣——而如果大家都害怕有人搭政策的便車，那么，經濟社會發展的福利就可能在絕對平等的思路下停滯不前。

市場經濟需要有序流通，這是資源优化配置的內在法則；改革發展成果需要共享，這是社會發展的民生福祉。“無論是誰，無論乘坐哪趟公交車，都是免費的。”不管這是一個能走多遠的惠民政策，它讓我們看到了無戶籍藩篱下的城市便利，呼之欲出的戶籍改革，不正是承載著如許的价值期待嗎？

（編輯：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