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迅雷
這些日子,人類世界只有一條新聞。這個尚在繼續的新聞里,有無數新聞故事讓人淚流滿面。廢墟里,有位年輕的母親,雙手摟著三四個月大的女嬰,她自己已經停止了呼吸,可孩子還活著,在母親敞開的怀里含著乳頭,一直吮吸著……(5月17日《南方都市報》)孩子,媽媽死了,但她溫
柔的乳房還活著,永遠。
還有一位母親,臨死前在手机里給孩子留下最后的短信:“親愛的寶貝,如果你能活著,一定要記住我愛你。”這個手机和短信,應該進入抗震救災的紀念館。此時此刻,一首老歌《親愛的小孩》縈繞在我耳際:小小的小孩,今天有沒有哭,是否朋友都已經离去,留下了帶不走的孤獨;是否讓風吹熄了蜡燭,在黑暗中獨自漫步;親愛的小孩,快快擦干你的淚珠,我愿意陪伴你走上回家的路……
親情是維系人類和諧的血液,人性是呈現人生美好的光芒。有一位痛失妻子的男子,用繩子將妻子的尸体緊緊綁在自己背上——仿佛依然活著趴在他身上,他騎車送她去太平間,他要努力給予妻子最后的尊嚴。執子之手,死生契闊;尊重逝者,告慰生者。日本搜救隊員在搜救出來的遺体面前,分成兩排肅立默哀,那肅穆的神情讓人難以忘怀。
許多軍人、醫生、教師、干部,無法顧及自己的親人,要保護、救護他人。家在綿竹的戰士李少杰,爺爺奶奶遇難、父親母親重傷,就在家鄉執行救援任務的他,顧不上去看望自己的父母,他說得多好:“拯救群眾,同樣是在拯救我的家人。”大地震來臨時,譚千秋老師用自己的臂彎為四位學生擋住了死神的腳步,自己卻被無情的災難奪走了生命,名字里的“千秋”一詞,就是對譚千秋老師的最好評价。大救援進行時,從濟南奔赴四川的軍醫袁曄,妻子在家鄉生了儿子后打來電話:“老公,我生了,我給他起名叫袁(援)川,行嗎?”“援川”的名字,親情的名字,年度里最溫暖的名字。
幫助災民,就是幫助親人。無論是胡錦濤主席低頭親吻受傷女童,還是溫家寶總理奔波時一次次流露真情,都讓公眾看到了國家領導人親民的親情。正像外國記者所評价的:中國領導人令世界動容!令人尊敬的鄧小平夫人卓琳,已是92歲高齡,當得知大地震消息后,老人寢食不安;她拿出全部的積蓄,還向家人籌措了部分資金,湊足10万元捐給中國紅十字會;她說,為幫助災民,她愿竭盡全力。此時此刻,所有災民,都是卓琳老人的親人。
我們沒法“收買”地震,但我們能夠直面災情,就因人間有親情。在這場重大的災難面前,一個人如果沒有直接的投入或間接的援助,沒有表達自己的一份情感,那對自己的一生是無法交代的。身處后方,捐款捐物、獻血獻策、鼓气鼓勁,只要有心伸出援手,都能獻上一臂之力。然而,也有強盜在發國難財,借國難之机在行騙,有的地方紅十字會网站的募捐賬號都被篡改了——這已不是一聲“鄙視”就能表達我們的憤怒。
前方大救援,后方大支援。所有災民都是我們的親人。救援幫助每個不認識的人,都是在救援幫助自己的親人。這是在人類救災史上,我們從來沒有被災難壓垮的一個重要原因。
(編輯: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