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白

“五一”小長假期間我國展示的一項建設成就,非浙江杭州灣跨海大橋正式落成通車所莫屬。然而,當其向社會車輛開放之后,問題一下子來了一堆。大批觀光車輛涌上大橋,不少車輛紛紛在緊急停車帶上停下來,有人看風景,有人拍照留念,一些家長竟抱著小孩爬到了護欄上,甚至還有人站在欄杆邊上往大海里小便……

游人的行為影響了大橋安全順暢是無疑的。有人在引橋上“近3個小時只開了5公里”,机動車已然慢過徒步——不知道向大海小便与此有沒有邏輯關聯。看了几家媒体這方面的報道,都有頗多抱怨的成分,抱怨“人們感受大橋美景的熱情太過高漲”,這是用好听的說法；其潛台詞應當是,國民素質真是不堪一提。倘若這個判斷不錯,則對此我不以為然。國民素質欠佳的确是不爭的事實。我們的游客在華爾街騎人家的銅牛,一些愛國者听到針砭聲表示不忿,說老外也騎,并拿出照片為證；但我們的婦女新近在香港地鐵里摳腳丫,被人家拍了視頻播放,總不會差了吧?柏楊先生留下了大量著作,真正引起我們共鳴的還是那本薄薄的對國人劣根性進行無情揭露的《丑陋的中國人》。在他病逝之后,《丑陋的中國人》再次躋身圖書熱銷榜前列,遂有“20年前洛陽紙貴,20年后再創經典”之說。遺憾的是,作者所針砭的國人病症同樣依然。

誰都知道,國人向來是喜歡看熱鬧的。在魯迅先生的時代,觀看殺頭都能成為一景,“只見一堆人的后背,頸項都伸得很長,仿佛許多鴨,被無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著”。何況,如今的杭州灣跨海大橋擁有“世界之最”的銜頭——全長36公里,是世界上跨度最長的跨海大橋。加上又在小長假期間,有充足的時間先睹為快,哪有不去一飽眼福的道理?換個角度想想,如果人們對這一“世界建橋史上的奇跡”、“宛如一件巧奪天工的藝術品”無動于衷,產生不了絲毫興趣,通車就通車唄,全當它沒什么,那才是真正讓人感到可怕的事情。因此,在大橋正式通車之后,管理部門必須也應該把完全可能出現的人們“太過高漲的熱情”考慮進去。如果說這就是國民素質,那么國民就是這個素質,這是一個既定事實,明擺著的,根本用不著預見,你為什么視而不見?

部分博物館免費開放之后,也時常听到管理部門關于人潮涌涌的抱怨之聲。說實話,我是不贊成博物館完全免費的,門票可以象征性地收取一點儿,別那么獅子大開口就行。就這一點儿,也足以擋住“不看白不看”者的腳步,降溫觀眾“太過高漲的熱情”,不至于真正想看的人不堪聒噪,沒法靜下心來。但既然門票要全免,就應該意識到免不了進里面只是歇腳、納涼的人,就得有起碼的預見性,拿出有針對性的措施辦法,而不是出現了給自己管理帶來麻煩的情況就怨三怨四,總之是別人的不對,張口就來國民的素質太低。套用一句俗話說,沒有素質低的民眾,只有素質低的管理。在杭州灣跨海大橋這里,如何既能滿足游人一睹“中國驕傲”的愿望,又能保證大橋秩序井然而非手足無措,才是体現管理智慧之所在。我想,這兩种狀況可以同時并存,并非非此即彼,勢如水火。

如果一定要歸咎于國民素質,那么今后做什么事情就請把國民素質的因素考慮在內吧。不管我們是否愿意承認,國民素質都已成為我們國情的一個基本組成部分,一味地抱怨,一味地歸咎,不僅不能解決問題,而且只會使那些丑陋的成分永遠地丑陋下去。

來源: 南方日報

（編輯：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