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詩成
在信息多元的時代,尚不至于以強權話語的方式影響到我們———身邊每一個說“該”与“不該”的聲音都一樣。在法律框架下,非常清楚地了解自己想表達什么,想影響什么,這就足夠了。把太多的精力用在“該不該抵制”,尤其是用在對一些旗幟鮮明亮明自己立場的批判上,是很容易走上歧路的,是傷害各自表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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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几天,“中國人該不該抵制家樂福”的爭論,絕對稱得上网絡上下最熱鬧的新聞之一:家樂福大股東涉嫌資助達賴,加上奧運圣火在巴黎傳遞時發生干扰事件,网上有人號召中國民眾抵制法國商品,這种號召也通過手机短信的方式在傳播。有另一批人認為:這种抵制是毫無疑義的,甚至是狹隘的,既然火炬傳遞受阻是因為西方媒体和部分民眾存在著對中國的誤解和偏見,那么就需要通過交流消除誤解和偏見,抵制只會适得其反。(4月16日《華商報》)
國內媒体多以客觀的態度,對“抵制”之爭做了報道,對不同觀點做出展示,但几乎沒有媒体亮明自己的觀點:是支持,還是反對。這是一种難得的輿論理性,對于媒体而言,無論是公開支持,還是公開反對,都是不恰當的,因為他們尚無力對于民眾的表達貿然做出价值判斷。但媒体的克制与理性,不足以令這場爭論在足夠理性的平台上繼續,甚至出現了偏离爭論對罵、互扣帽子的苗頭———這是不可不察的。
比如,昨天有媒体報道了“著名新聞人白岩松、賀延光反對抵制家樂福”的消息,放大了兩句話:一句是“我也曾是個憤青,我不抵制家樂福”(賀延光),另一句是“不要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白岩松)(4月16日《南方都市報》)。白岩松、賀延光的表態在各個网站上迅速被頂了起來。可以想像的結果,都被誅心而罵。有人說,這是犬奴主義,還有人猜測這倆人的家人是不是在家樂福上班。
類似的帽子絕不僅僅這兩頂。這兩天,在關于“應不應該抵制家樂福”的网上爭論中,有號召抵制的人說反對抵制的人是“不愛國、洋奴主義”,“是對中國人民沒有感情”;有反對抵制的人“自衛”,說對抵制熱情高漲的人是狹隘的民族主義,是缺乏理性的“憤青”———爭論雙方一個基本的邏輯落點就是:我的選擇是對的,你不這樣選擇是不對的,我要用我“對的”想法,祛除你腦袋里“不對”的念頭。
“抵制家樂福”的新聞本身并沒有什么,但當大家開始為“該不該抵制”而互相扣帽子、打棍子的時候,才出現了偏差———“該不該抵制”是個不需要討論的問題。用外交部發言人的話說,“一些中國民眾表達了他們自己的意見和情緒是事出有因”,既然是基于“事出有因”的一种民意,就有其存在的合理性———抵制是一些人表達的自由,不抵制也是一些人表達的自由。我可以覺得該教訓一下法國商人,所以我五一那天不去家樂福買東西;我也可以覺得這沒有意義,所以我依然去買。二者沒有誰對誰錯、誰是誰非的問題,而是應該并列存在的;我們必須學會撇棄非此即彼、非黑即白的“兩面論”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呵護公民這种多元的表達熱情,而不是試圖确立一种立場,然后讓所有人都去遵守,這不符合現代公民的精神主旨。什么叫表達自由?表達自由就是多种獨立主張并存之后留下的那些空間。在這樣的空間里,不管自己有怎樣的意見与情緒,都能按照自己的方式找到出口,并且不去傷害別人的意見与情緒。
現代社會里,通過抵制的方式表達訴求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們需要習慣于在法律框架內用好這种方式。但如果這种表達帶有很多非此即彼的邏輯,帶有一些強加給誰的色彩,最后只會是我們自己把這种表達方式給糟蹋了。賀延光也好,白岩松也好,都只是他自己的聲音,充其量能影響一下自己的老婆孩子。在信息多元的時代,尚不至于以強權話語的方式影響到我們———身邊每一個說“該”与“不該”的聲音都一樣。在法律框架下,非常清楚地了解自己想表達什么,想影響什么,這就足夠了。把太多的精力用在“該不該抵制”,尤其是用在對一些旗幟鮮明亮明自己立場的批判上,是很容易走上歧路的,是傷害各自表達的。
在一個人人信奉思想獨立、精神自由的時代,指望誰說服誰、讓對方放棄自己的觀點,恐怕是一件費力不討好的事情。但是,不推行強權邏輯,像捍衛自己的話語權那樣捍衛任何一個同胞的話語權,這也是現代公民意識最起碼的內涵。期望抵制家樂福的爭論,讓我們有机會深深地理解這种內涵。
來源:燕趙都市報
(編輯: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