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而立

全國政協委員、中國市長協會副會長兼秘書長陶斯亮在政協分組討論會上，強烈呼吁市長必須任滿一期以免助長跑官賣官之風。為此，她寫了市長任期必須滿一期的提案。（《21世紀經濟報道》3月15日）

此前，陶斯亮做了一個調查：在中國的661個城市中隨机抽樣調查了150個城市，

一個市長的產生是這個城市的人民代表大會，人民代表大會又是選民選舉產生的，在代議制的架构下，市長其實是市民選舉出來管理這個城市的。市長的當選体現了市民的公民權利和公民意志，是受法律保護的，不僅當選的市長受法律保護，市民的選舉結果也受法律保護。

市長在任期內不是不可以更換，根据我國《地方組織法》規定，本級人民代表大會閉會期間，人大常委會可以個別任免或決定代理人選。但現實正如陶委員調查的結果，150個城市，竟有86.6%的市長未能在任期內干滿一屆，有的甚至一屆任期換了兩任市長，這就絕不是一個正常現象了。如此大面積、大數量更換市長，盡管從法定程序上找不出瑕疵，但經人民代表大會選舉產生的市長說換就換了，總給人一种罔顧選民和人大代表民主權利的感覺。

市長是一個行政職務，又是一個職業，他除了具備一定的政治素質和理論素養，組織協調能力外，更重要的是有治理城市的經驗，不是誰想干就能干上的，也不是誰想干好就能干好的。但在我國，市長更是一种職務，只要達到這一級別的就可擔任市長，根本不考慮他是否能胜任市長。

另一方面，市長雖然同市委書記同級，但在党內分工是副書記，事實上比書記低半格，不是一個城市的主官，上面還有市委書記。正如陶委員指出的，目前的干部制度，基本上是成為优秀的城市治理者之后，才有可能進入同級的党務部門，當書記，之后再到上一級行政部門，再提到同級的党務部門。“市長——書記——上一級市長——書記”，形成一個“之”字型官員升遷路線。組織和干部管理部門是以這條路線選拔任用干部的，市長也是沿著這條路線發展自己的。所以，書記位置一空缺，市長的職務就可能變動，更換市長就成必然的了。

“人民市長人民選，選好市長為人民”，每當一個城市召開人民代表大會時，總能听到這樣的宣傳口號。這時，人民是自豪的，至少人大代表是自豪的，有一种當家作主的感覺。但是，選好的市長能干几天，愿意干几天就不是人大代表，或是選民決定的了的；再來的市長是誰，能不能干好更不是選民和人大代表知道的了的。在一些地方，人民選舉自己市長的民主權利就這樣被硬生生地剝奪了。

更換市長的法定程序沒有瑕疵，不等于結果就一定正義。全体人民代表選出的市長，代表了選民的意愿，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沒有特殊原因，一般不應輕易更換市長（包括副職），應該讓他們干滿一屆。這，既是對選民和人民代表的尊重，更是對他們民主權利的保護和保障。特別是根据“之”字型干部選拔培養路線，或是其他干部任用潛規則，甚至是根据某一長官意志，覺著“該誰上了”就進行干部調整，就更換市長，這其實是對選民的民主權利的踐踏。干部選拔任用制度既要考慮干部的政績、資格，更要維護法定程序下的選舉結果，將民主政治貫穿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