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詩成
新階層高調亮相了。新聞發布會的主席台上一下子坐上了五位,他們的身后是几百名同樣貼著“新階層”標簽的代表与委員。
雖然對這個概念很多人還沒搞清楚,也弄不明白自己算“新”還是“舊”;雖然究竟涵蓋了多少人,是五千万、七千万還是一點五億還沒有共識,仍在各說各話,但一個
客觀的現狀是:他們已經走到了社會前台,在最高議會廳里發出聲音,指點政策。這本身已不容我們視而不見。
有人眼前一亮,有人心頭一涼。眼亮者看到的是這批權利意識日益覺醒、參政愿望十分強烈的人,為中國的政治生活注入了一汪新水;心涼者想到的是這批“有錢人”仍然沒有徹底擺脫“資本原罪”,生怕他們的登台成為更便利剝奪的契机。
或許正是因為坊間有如此复雜的心態,新階層甫一亮相,便打出了“責任牌”,高調聲稱他們要
“擔負起更多的社會責任”。盡管怎么說不等于怎么做,盡管一些新階層委員的企業仍被指責為“違反勞動合同法的領頭羊”,但這仍不失是一個難得的 “示好”———
起碼說明他們很清楚自己在社會和公眾心里的位置。
“新階層”的蓬勃發展無疑是一柄雙刃劍。積极的一面是可以利用他們開闊的眼界、活躍的思想為發展出謀划策;而他們爭奪權益,令更多寫在法律里的公民權利轉化為現實,這很可能促成一個公民社會的逐步成型。消极的一面,作為既得利益者,任何政策改革損害到他們,都將產生強大的彈力。而他們一旦把一些官員“拉下水”,扭曲的政策就將令公眾苦不堪言,就像一些
“經營城市炒房价”的“蒙汗政策”那樣。
看清了這一點,政府對待新階層的成長便需要露出“兩手”——— 一手叫“引導”,一手叫“尊重”。尊重在前,引導在后。
在經濟社會發展起來之后,我們的社會必然要向“公民社會”轉型,公民必然要爭取更多的權益,提出更多的訴求。面對現實的制度困境,新階層有著很多的先天优勢,最有可能率先得到滿足,成為“公民有序參与政治”的排頭兵。所以,企業家提出富人稅負過高也好,提出考慮通過法律條文存廢扶持企業也好,都不帶有任何“原罪”的色彩,那是他們需要被尊重的權利。至于是否會損傷其他人的利益,是否會危害社會健康,那是需要國家層面去平衡的東西。對這些訴求的尊重、論證,本身便是對公民權利的一种尊重。
能否容納新生的利益集團,從來都是考驗体制适應能力的標志。所以,尊重新階層的成長,把一部分佼佼者吸引到關鍵崗位,在政治体制內留出政治參与的空間,這是很重要的一項。而要擺脫公眾對于他們成長壯大的憂慮,除了新階層自身的“責任意識”,更要仰仗于政府的積极作為,以大家覺得“靠得住”的制度來引導与約束。
一是吸納新階層擔任領導職務時,須搞好“把關”,不能“錢多為是”,把一批社會形象不佳、口碑糟糕的人輕易“吸”上來,造成惡劣社會影響;二是對于敏感領域的權錢交易須強化治理,比如房地產領域的批地問題、醫療領域的商業賄賂問題等等,管好“權”本身也是在保護新階層;三是正确面對由于社會原因強加給他們的一些困扰,比如法制的模糊地帶太多,導致“全部遵守根本就做不了生意”的質疑,比如稅負的沉重對中小企業的發展造成障礙等等。
新階層是中國改革開放、經濟發展多年之后必然的產物,未來几年可能會發展得更快。按照“橄欖形”社會結构的理論,這些對現存秩序有強烈認同感的既得利益者,對社會對立有著很好的緩解作用。所以,呵護他們的成長,通過基礎的公共保障培養更多的新階層人士,擴大其在社會總人口的比例,本身便是公民社會漸趨成熟不可缺少的環節。
所以,面對新階層的高調亮相,不能傻呵呵過喜,卻也不必恐懼。以冷靜、客觀的心態尊重他們,引導他們融入到社會体制當中,融入到“為人民服務”而不是“只為人民幣服務”的隊伍當中,是當下中國政治生活的重要命題。
來源:華商報
(陽光/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