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迅雷
從個体戶、私營企業主、律師再到農民工群体……近些年來,新階層、新群体代表委員的不斷產生与增加,折射了中國社會結构之變,“体現了中國民主政治的發展”。“十一屆全國人大代表中,工人農民多了,這是擴大百姓民主權利的又一個明顯例證。”首次當選全國人大代表的湖北農民朱建華說。(3月4
日新華社)
新華社的“兩會新華視點”,這天播發了一條電訊,標題是《讓百姓享有更多民主權利》,小標題更是一連串的“讓”:讓百姓听到真正想听的、讓百姓充分表達利益訴求、讓百姓說了不白說。一個“讓”字,可見潛意識或無意識里,還沒有從更高境界把握民主的本質。“讓”是一方允許另一方,一方給予另一方,那大抵是“主人”賜予“仆人”、“上位”賜予“下位”的姿態。百姓本來就應充分享受民主權利、充分表達利益訴求,就要听到想听的、說了想說的,這都是自己作主的事,哪里是誰“讓”給的?有現在的“讓”,那是否意味著曾經有不“讓”?
民主是意愿的自主表達,而不是“讓你表達意愿”。到了兩會上,民意當然需要代表性的表達,因為不可能十几億人都一起來開大會;而對個体的公民,尤其是基層公民來說,民主權利的表達,最好的“意愿寄托物”就是一張張選票。農民工、個体戶、私營業主等群体,有更多的“代表者”當然是好事,關鍵是代表們代表得怎么樣。
北京知名學者秋風在3月4日《南方都市報》上撰文說:人大需要職業政治家。我很同意這里的基本觀點,然而,“需要職業政治家”并不是個個代表都必須是“職業政治家”,事實上也不可能讓兩三千人都成為“職業政治家”。秋風先生所說的一個具体節點,是有思維盲區的,他說:“增加農、工代表比例,未必是解決問題的有效辦法。農、工出身的人大代表是否具有足夠寬廣的視野,理解大多數民眾的需求?農、工出身的人大代表又是否有開會、組織、演講等能力,是否具有在人大會議上活動、把自己所理解的民眾的需求轉化成法律草案、政策設想、預算修改建議的能力?胜任這些工作,需要必要的知識儲備、理解力、組織能力。這些要求很可能讓那些忙于應付日常工作的農、工人大代表為難。”作為學者,秋風先生顯然太書齋化,沒有基層工作經驗,不知道基層龐大的農民工人群体中,實在是有很多水平极高、議政能力极強的人,“藏龍臥虎”在民間,哪里只僅僅在知識階層之中?千万不能小看了他人。
問題是怎樣發現与選出這樣的“臥虎藏龍”,怎樣才能避免听話、听上頭的話方能“被選為”代表的情形。各個階層不同利益訴求的表達,在有合法選舉与被選舉權的公民中,什么身份的“誰”來代表不是問題的關鍵,關鍵是誰“能”代表、代表得好。行當職業之身份,本身并非最重要,但現在我們的習慣還是以行業職業來配置代表、确定委員“界別”。如果說代表是体現民主的,那么,問題又回到了那個“讓”字上:代表是“讓”誰來當的呢,還是“選”誰來當的?顯然,那不是“讓”誰來當的。
代表不是“讓”代表,民主不是“讓”民主。百姓民主權利之擴大,公民民主意愿之表達,關鍵不在于那個“讓”字,而是在于自主選擇權、表達權、參与權、決定權。
來源:金羊网
(編輯: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