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迅雷
若干年前,我一家三口在國慶長假自由游到蘇州,在蘇州火車站返程上火車時,就遭遇了小偷。因我有一定的警惕性,當賊手伸到我褲兜要摸我皮夾時,被我即時發現,那中年男子悻悻然离開了上車的擁擠人群;我“暮然回首”之際,看到了他离去時有點尷尬的神情,我就想,他大約不是一個成熟的慣偷吧。
不
是每個被偷竊的人都會遇到這樣的“幸運之事”的。著名的廣東省政協委員委孟浩,在今年大年初三的時候,在深圳火車站,就被小偷偷走了6000元錢。6000元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換誰誰都心疼而難過的。不承想,孟浩委員后來干脆來到深圳火車站,蹲點臥底“抓小偷”。不蹲不知道,一蹲嚇一跳。深圳火車站一些方位是三不管的“盲點”,而警方部分攝像頭形同虛設……不深入,怎么能夠知“現實”、明“真相”?
我曾經寫過褒揚孟浩的評論,孟浩委員為了履行監督的職責,到廣州市教育局監督了一把,卻遭到教育局官僚“打110報警”的威脅。那些教育局的大官小官,肯定沒有一個明白自己是依靠納稅人的錢而活著的,所以對百姓、對政協委員如此傲慢。天地良心!可就是許多人不知道“天地良心”,也真是無奈。在中央電視台看過一個關于孟浩委員的專題片,深感我們的世界就是太缺少像孟浩這樣正直而有勇气的好人了。
很慚愧,我也是一位政協委員,杭州市的,可我与孟浩相比相差十万八千里——至少,我沒有進行過為了監督的“臥底”。我知道,“臥底”是最危險的職業之一,弄不好是要搭上性命的。警方的臥底就不說了,清華大學社會學系女博士生何明,就曾臥底酒樓,寫出了《服務業女性農民工個案研究》的博士論文,那是多么的不容易啊。別說在人類社會中的臥底,就是在動物界的臥底也是那么的危險。不久前,美國一位名叫巴爾的博士,异想天開,為了提取河馬的汗液,煞費心思為自己弄了套河馬造型的裝扮,前去非洲河馬群里“臥底”,在38℃的高溫下,頂著89公斤的“偽裝”在爛泥里匍匐,想盡辦法接近一只河馬,還得提心吊膽防備人家認出自己的老底;可惜,他几次陷入泥沼,折騰出滿身臭汗,最終只能叫人把自己給救起;河馬對敬業的巴博士愛理不理,倒是有頭獅子對他徘徊良久,在考慮是否將這個“人類”當作一頓美餐吃掉算數——這,就是臥底的生活。而我們的孟浩委員,在“臥底”時,也要付出多少良知与勇气呢?
一個人能力越大,責任也越大。對于政協委員孟浩來說就是這樣,對于社會各個層面的精英人士更是這樣。孟浩是政協委員個人履責的“破題者”,可想不到的是,在某些地方,竟然明令禁止政協委員個人的履責行為。如果我們連政協委員公開透明的個人履責行為都無法相信,那么我們該相信誰的履責行為呢?孟浩這次以高票當選為廣東省的政協常委,不正是民心所向嗎?
由于社會上由作偽而抵達無恥的行為我們見得多了,所以太需要政協委員們的嚴正揭偽。嚴复曾言:“華風之弊,八字盡之:始于作偽,終于無恥。”始之偽、終之恥,最需要孟浩這樣的委員予以無情揭露。
要想看見頭上燦爛的星空,大抵有兩种路徑:一是天空澄明,舉頭可見星河燦爛;二是拿根大棒狠狠打在自己的頭上,金星亂舞之時就可看見頭上“燦爛的星空”。孟浩的行為,就是為了創造“舉頭可見星河燦爛”的澄明世界,而沒有孟浩這樣的正義行為,你要想看頭上的星空,那就請拿大棒子狠敲自己的腦袋吧!
來源:金羊网
(編輯: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