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如
王亮來自延慶農村,他一直覺得城里人林剛歧視他。這個喜歡玩游戲的少年,也喜歡玩火。他很享受《魔獸》游戲里法師放火燒對手的情景,覺得那是在征服世界。最終,他模仿游戲的情節,放火將同學林剛重度燒傷。昨天,王亮被以故意傷害罪判處8年有期徒刑,
一名同案犯被判處有期徒刑7年。(2007-12-21《京華日報》)
由王亮“火燒同學”,筆者不禁想到了几年前馬加爵“錘殺室友”。
几年前,云南大學學生馬加爵一恨之下,用錘子砸死四位同學。在執行死刑前有記者問他:“你是想通過殺人發泄什么?”馬加爵回答了一個字:“恨。”在遺書中他更加詳細地寫道:“我決定給那些歧視窮苦人、蔑視窮苦人的人一個教訓,我決定給那些無情踐踏、殘忍蹂躪窮苦人人格尊嚴的人一個教訓。”他的獄中日記《最后的最后是一片黑》有這樣几句話:“我是一個堅強的人,我不曾被艱辛貧苦的生活打敗;可是,當我的人格尊嚴被人糟蹋得不成樣子的時候,當我過去的傷痛被人再次拿出來嘲諷的時候,我的心淌血了,踐踏我的竟然還是平時關系稍微好點的同學及老鄉!我在這种氛圍下再也難以立足了。是他們殘忍地對我,是他們不給我活路。”讓人讀了不禁為之抹淚。
言為心聲。這些東西無疑充分展示了人性的陰暗一面。細究起來,這种陰暗是我們的社會的陰暗所施加的,也是另一种陰暗的人性所施加的。陰暗的人性,只能換來另一种陰暗的結局。馬加爵的有生之年感受到了愛的陽光嗎?也許有,但很少,更多的則是恨的冷漠。在寢室這個小天地里,室友們倘使能多給馬加爵一些關照,多給他一些心理的溫暖,也許一切皆可避免。
回到王亮身上,這個繪畫“很有天分”來自延慶農村的青年,因為家境并不寬裕,選擇了學費最低的學習班來學繪畫。但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大部分是城里人。從小生活在農村的王亮,看著同學大手大腳地花錢,心理產生了落差。去年11月中旬,來自海淀的林剛和几名同學打掃完衛生后,讓王亮幫他拿瓶水喝。王亮覺得那是在欺負他這個農村人,非常憤怒。當王亮把想教訓林剛的事告訴從延慶農村一起來讀書的同學時,得到大家一致贊同。他們都認為,是林剛看不起農村人,才欺負了王亮。城里出生的同學要農村出生的同學拿瓶水這么一件看起來很平常的事,為什么就讓所有來自農村的同學覺得是城里人欺負農村人?另外,值得人們注意的還有,王亮一案中還有一個被判7年有期徒刑的同案犯,難道几個農村青年皆不知曉縱火燒人的嚴重后果?明知故意傷人而愿意幫助只是身份一樣的農村老鄉,這在階級斗爭已經淡出人們視線的年代,應該值得人們好好深思一番。
几千年前,孟老夫子曾說了這樣一句話:“人之初,性本善。”現代犯罪學家同樣認為,沒有人天生就是喜歡犯罪的人,總有一些外在因素誘使人去違法或犯罪。正緣于此,當我們看到馬加爵式的悲情劇不時上演的時候,我們就有理由問這樣一個問題:到底什么樣的社會才是人們心目中理想的和諧社會?如果這個社會不能使每一個人都有机會過上平穩安逸的生活,如果這個社會依然還可以看到有人不想讓別人有尊嚴地活著,如果這個社會缺乏起碼的關愛和公平;如果“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并不能成為現代人生活中人人都恪守的信條,如果同机的乘客對第一次乘飛机的農民工在机上衛生間里洗頭側目而視乃至嘲笑奚落,如果挑“春晚”大梁的腕儿們靠調侃老實木訥的農民以博取觀眾的喝彩,則可以斷言,這個社會決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和諧社會。我們進而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一個社會的強大、進步、文明并不是看這個社會對強者的態度,而是要看這個社會對待弱者的態度,對強者的獻媚只能說明社會的落后,而對弱者的尊重才更彰顯社會的文明。
來源:金羊网
(編輯: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