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漁
十一黃金周曲終人散,社會平复往日秩序。但全國人民應該都記憶深刻,在此之前的七天里曾經經歷了怎樣的喧嘩与騷動。對于很多人來說,盤點黃金周,与其說回眸輕松与快樂,不如說檢視失望与壓抑;与其說游覽祖國名山大川,不如說体驗人山人海。此种情形似乎無法超出人們的想像力,從來如此,
概莫能外。
就目前所見所聞,剛剛過去的黃金周,毫無懸念地异化成“漲价周”、“污染周”、動物的“受難周”、“不文明周”、“景區生態災難周”,諸如此類,不一而足。所有這些,都是拜黃金周所賜,都是在“拉動內需,刺激消費”的名義下演繹的日常敘事。想來,黃金周的決策者和設計者們,絕想不到一項“与民休息”的節假日制度會引發如此深重的負面效應。或者即便想到,但鑒于經濟利益的召喚,只好漠然置之。
自從有黃金周概念以來,以旅游經濟帶動的GDP發展勢必已是一個天文數字。但顯然,以功利思維主導的黃金周再也難以為繼——倒不是說黃金周的財富效應萎靡不振,而是說黃金周的財富效應已經不足以抵消与其形影不离的破坏效應:景區的亂漲价之風愈演愈烈,形成對消費者權益的蚕食和綁架;環境生態千瘡百孔,景區“最大容量”屢屢刷新,滾滾財源遮蔽不了飲鴆止渴、涸澤而漁的僭妄;游客人多勢眾,不文明現象層出不窮,儼然集体示丑,文明理念的涵養不复有期。
其實,如上所言,人人心知肚明。關鍵是,有關机构已經對黃金周形成一种利益指向的路徑依賴,既得利益蔚為龐大,忍痛割愛何其難矣。當然,這与其說是把持既得利益不放,倒不如說是困守一隅的坐井觀天之舉。
我們當看到,与黃金周的人滿為患相比,中國的一些傳統節日則面臨著人情蕭瑟的尷尬局面。前段時間,山東濰坊中秋放假開風气之先,一時迎來滿堂喝彩。民意若此,至少表明兩點:一則在傳統節日放假有現實需求;二則,這种需求被普遍壓抑了。這顯然為改變黃金周集中放假、實行分散放假制度提供了契机和條件。
中國有那么多的傳統節日,全國性的就中秋、清明、端午、七夕、重陽、元宵等等。在這些節日到來的時候,人們都有放假的渴望,不管是為著尊重傳統文化,還是為著尊重民意,或是為著尋找新的經濟增長點,政府都沒有理由對此視若無睹。在黃金周的負面效應日漸彰顯的今天,傳統節日放假制度則在文化認同和經濟利益之間找到了平衡點。于此,政府假日思維的轉變求新理應早日提上議事日程。
不能不提到一個元問題,放假是為了什么?假日經濟無可厚非,但這只能是附帶的价值,而其核心旨趣卻是讓民眾愉悅身心、精神自足。其中,文化認同感和皈依感當然是不可遮蔽的重要方面,傳統節日放假制度遵循這种邏輯自然也是題中之義。本來,這种放假制度,即便有黃金周,也是應該實行的,但如果把其作為黃金周的替代性制度,有鑒于現實因素,我們也愿意樂觀其成。
來源:新快報
(編輯: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