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浮名
日前,李銀河在自己的博客中發布了一篇題為《我的最新決定》的日志,表示由于自己的領導受到“來自不是一般老百姓”的壓力,而不得不“閉嘴”。(2月11日江南時報)
李銀河沒有倒在网絡暴民的謾罵侮辱之中,沒有屈服在道學家的口誅筆伐之下,現在終于決定閉嘴了,不愿意再多盡她的社會責任
了,“因為它太打扰我的生活,也使領導為我承受壓力。”
很悲哀,很無奈。這位美國匹茲堡大學社會學博士、中國第一位研究性的女社會學家,從27歲開始,竭力為主流社會斷然排斥,至少接受起來無比困難、羞愧難當的行為爭取權利、大聲辯護,試圖將這些“太前衛”的行為和觀念從罪孽与不倫的指控和混沌的仇恨中解救出來,她力抗來自各方面的侮辱謾罵,我自巋然不動。如今終于決定閉嘴了。
這首先讓我想起的是魯迅扛著黑暗的閘門,要把下一代放到光明的天地去的形象。每一代中的高尚者都真誠地希望民族的苦難在自己的手中結束,新的道德秩序在自己手中重构,甘愿為下一代的幸福作出犧牲。然而直至現在我們仍扛著這道閘門,而且份量越來越重,有讓子子孫孫繼續扛下去的態勢。莫非真的要扛到閘門重重合上的那一天嗎?然而,就是魯迅,這個備受推崇和愛戴的偉人,如果出現在特殊時期,也會有人叫他“要么蹲監獄,要么閉嘴”。
當然,李銀河不是魯迅,我們也不能苛求她成為魯迅。因此,她才說:“早就听到人們批評犬儒主義。一位自由主義思想家在几年前就批評過大陸知識分子的普遍犬儒主義化。可悲的是,在中國,犬儒主義有時是我們唯一的選擇。現在,我就面臨這個選擇。”
委屈求全、接受現實吧,李博士。對現有秩序的不滿轉化為一种不拒絕的理解,一种不反抗的清醒和一种不認同的接受,有何不可呢?當“中國人現在最緊迫、最困難、最值得關注的還是一個溫飽問題,其他問題談起來未免太精英,太前衛,太奢侈”的時候,你何必逆時勢而動?等到溫飽問題解決了之后,各种社會問題、道德問題集中暴發了,承受者反正不是自己。你何必多管閑事!我們的社會,不需要“太精英,太前衛,太奢侈”!
漁父曾經勸說屈原:“圣人不凝滯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濁,何不淈其泥而揚其波?眾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釃?何故深思高舉,而自令見放為?”李博士,從今而后,你也就在冷暖宜人的空調間打打瞌睡,在和煦的天空下下晒晒太陽吧。再說,世界上旅游胜地多的是,去走兩圈散散心。實在不行,不妨上麻將桌湊條腿。總之,作個幸福的犬儒吧。
來源:金羊网
(編輯: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