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彬
那束陳的包粽子用的葦葉,已經挂在我家的陽台上兩年了,雖然它經過多次的蒸煮,顏色已經不是那么鮮艷,綠葉已經褪去,顯出淡黃色來,但我們依然保留著它。
每年端午節,母親總是親手給我們包粽子吃。每次吃完粽子,母親總是親手給我們小心翼翼地解開
系粽子的細葉,小心翼翼的剝去粽子皮,盡量保持葦葉的完整,爾后她把那些細葉和葦葉收集起來,洗淨,晾干,捆成一撮,吊在陽台上,等著來年端午用。
我們一直保留那束葦葉,是想保留對母親的怀念。
以前,每年端午節,母親總是親手給我們包粽子吃。
母親包粽子個頂個的實稱,精細的糯米,紅丟丟的稷山棗,粽子大而清香甜美。
我們吃粽子,總是狼吞虎咽,往往一個人一气能吃了四五個。母親看見,總是對我們說:“唉呀呀!瞧你們那付饞樣!粽子管夠。別那么下拙,小心撐著!”
我母親沒有文化,做了一輩子家庭婦女,“民以食為天”,母親這輩子很大精力放在了我們全家這七張嘴上了。
我成家有了孩子后,我有次帶孩子到我們樓下的社區公園里去開電動車,我母親拉著我的儿子走,她對我說:“一分鐘一塊錢,這不是糟蹋錢”。
我母親生活一直非常儉省。
我們也從母親那里學會了節省,再不胡亂剝坏粽葉,隨意丟棄粽葉,細細剝它,用心保留它。
這樣做既可省錢,又可以繼續享用自然葦葉包粽子那樣的清新清香的特有味道。
母親越老,我們的家族就越變越龐大,儿子,女儿,孫子,外甥,一大扑啦,每年過端午包粽子就越是一件繁雜巨大的工程,她越力不從心,越是奮力支撐去做。
但是,每年端午吃粽子,我母親都要保證我們每個人一個都不少,一次都不落。誰端午不在,那么誰回來了,母親一定要給他補包粽子吃。
前年端午節,母親已經給我們煮了兩鍋粽子,但我儿子和我妹妹的女儿節后兩三天才赶回家,我母親又給他們包粽子。
包到半夜,母親突然說她有些頭暈,我赶緊扶她上床休息。可半夜,她難受得厲害,我又赶忙喚來救護車,把母親往醫院送,可到半路,我母親就不行了。
她高血壓,又有冠心病,不幸亡故。
我們都特痛恨自己,恨自己饞,恨自己太不懂事,恨不知道疼愛,珍惜,保護我們的母親。
那束葦葉,寄托了太深太深的母親對我們的愛,寄托了我們對無盡的母親的眷戀和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