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圖：王卓對什邡遭受的損失感到痛心疾首。曹晶晶/攝

上圖：什邡市也有很多學生遇難。（資料圖片）

什邡常務副市長王卓接受本報記者專訪，什邡市委書記被撤職是謠言

“學校的教室空間比較大，承重的柱子很少，在地震中很容易垮塌。”

“溫總理也批評我們太悲觀，他希望我們能在10年內恢复經濟。”

■新快報特派記者　曹晶晶

2008年5月12日，什邡遭遇了歷史上最慘痛的地震災害。什邡境內鎣華、紅白、八角、湔氐、洛水等鄉鎮受災嚴重。“此次地震，全面摧毀了什邡的磷礦和磷化工等几大支柱工業，什邡不得不考慮未來產業的轉型。”什邡市常務副市長王卓痛心疾首地說。對于為什么有那么多學校倒塌，他說，因為學校的教室空間比較大，承重的柱子很少，在地震中很容易垮塌。

教室空間大所以易垮塌

記者：地震時，你在做什么？

王卓：當時我在上海挂職，得知地震，立即第一時間往四川赶，但是成都机場不能停飛机，我就第二天早上赶到浦東机場，等到下午成都机場還沒有恢复正常，我只能改去重慶，到了重慶再坐車回什邡。直到13日晚上12點才到。當時滿眼殘垣斷壁，真是感到山河嗚咽，心痛無比。

記者：有傳聞什邡的市委書記和交通局長因為紅白鎮救援太過緩慢而被撤職？

王卓：這是謠言，完全沒有這回事。紅白鎮當時已經有干部徒步進鎮送物資，但由于道路被泥石流封住，部隊到達的時間晚一些。

記者：這次洛水中學、紅白小學的損失特別慘重，為什么這么多學校倒塌？

王卓：因為學校的教室空間比較大，承重的柱子很少，在地震中很容易垮塌。當然，我們現在也有專家正在調查每所學校，查設計，查施工記錄，如果真的存在問題，我們一定嚴懲不貸。

記者：這次地震給什邡造成什么樣的損失？

王卓：直接損失有880億元，什邡去年的GDP有127億元。什邡有兩大經濟支柱，一個是磷礦和磷化工產業，一個是旅游業。位于紅白鎮、開采已有50年歷史的金河磷礦，是全國四大磷礦之一。這次地震將金河磷礦的所有礦井全部掩埋。什邡還是中國有名的磷化工業基地，有宏達石化和鎣峰實業兩大磷化工企業，這次地震給它們造成滅頂之災。以前，什邡的磷硫鹽的出口量是全國的40％。地震讓什邡的金河磷礦、綿竹的清平磷礦遭受毀滅性的打擊，而這兩個磷礦都是什邡磷化工企業的供給源。目前我們只能提醒企業，不能再依靠本地的磷礦供給了。以后原材料得從外地供給，要增加產品的附加值。

旅游業主要集中在紅白鎮。地震之前紅白有60多家賓館，1000多家以家庭為主的接待點，每年接待旅游的人次有100万。現在，我們的“惊奇歡樂谷”變成了一個小盆地，周圍完全無法進去。

什邡綿竹經濟損失最大

記者：礦山和兩大化工企業的傷亡人數如何？

李卓：地震掩埋了所有的礦井，金河磷礦在冊的職工死了20多人，不在冊的職工我們還沒統計出來，大大小小十多個煤礦死了20多人。宏達和鎣峰的職工也有100多人被垮塌的房子埋住了沒能救過來。

記者：會不會完全放棄礦業？

王卓：(低下了頭）我認為三年之內是不可能恢复開采了。那里的地質地貌已經發生了完全的變化，地質災害特別厲害。紅白鎮何去何從我心里也沒有底。

記者：兩大化工厂會撤离什邡嗎？

王卓：宏達石化在這次地震中几乎被夷為平地，現在已經決定重建到洛水，而原址要建一個工礦企業遭受地震危害的紀念館。鎣峰實業有一小部分可以恢复生產，我們計划可恢复的這部分繼續恢复，但不擴建，能生產多少就生產多少。等選好址后，再遷出。我們選址主要看產品布局規划。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兩大企業都不會离開什邡。

記者：化工厂的垮塌對周邊的環境有沒有影響？

王卓：兩個化工厂在地震初期都有液氨泄漏、硫磺燃燒。當時國家環境部、安監總局專門到什邡，出動了消防兵、特种兵處理。危險品已全部轉移到安全地帶。我認為的确對環境有影響，但對群眾的飲水絕對沒有影響。

記者：這次地震對什邡意味著什么？

王卓：地震摧毀了什邡三分之二的經濟体系。什邡有點特殊，雖然傷亡人數不及北川、汶川，但是經濟上的損失比北川、汶川重得多。國務院調查組的專家視察后說，什邡和綿竹可能是這次地震中損失最慘重的地方。

除了兩家大型磷化工企業，什邡還有上百家小型的磷化工企業，它們几乎不可能再生存下去。下一步我們面臨的嚴峻的問題就是就業問題。震前，我們大約有10万多人從事這兩個產業的工作。

紅白鎮以北不适合居住

記者：什邡總面積860平方公里，重災區500平方公里，死亡人數5891人，失蹤300多人，320万間房屋倒塌，危房60万間。你們是如何安置這些群眾的？

王卓：對不适合人住的地方，我們要把群眾遷走。移民分三种方式，第一是安置在集鎮的周圍，向集鎮靠攏。第二是向壩區或者是沿山去轉移。第三是經過一段培訓之后，安置在什邡城區，主要做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我們不考慮外遷。什邡的老百姓比較富足，他們多數不愿意离開家里，我們主張就地就業創業。什邡的總人口是43万，從事二、三產業的有20多万人，如果我們的經濟体系可以恢复，我們有信心不讓他們异地移民。

記者：哪些地方不适合居住？

王卓：紅白鎮集鎮以北不适合居住，地質地貌已經發生了完全的變化，有大量的泥石流，原來是峽谷的地方，現在合在了一起，有些山又斷成了一截一截。這种容易有大量次生災害發生的地方，人員必須遷出來。估計需要遷移的人口達3000至4000人。

力爭5年內恢复什邡經濟

記者：能談談什邡的重建計划嗎？

王卓：地震已經過了17天，搶險救災已告一段落，現在是要把群眾從臨時帳篷安置到活動板房。再下一步，我們就要考慮重建。我們要考慮如何优化、選擇适合什邡的產業。如果還靠以前的旅游和磷化工業，我個人比較悲觀。一定要有新的產業進入什邡，來填補因為地震造成的產業体系的缺口。

記者：重建中最需要什么樣的幫助？

王卓：這段時間，我們收到了社會各界對我們無私捐助的物資，我們非常感謝。但我們更需要的是災后重建的人才。就像溫家寶總理說的那樣，“要建設更加美好的家園”。我們需要重建的高級人才。同時我們希望各地的產業轉移能夠优先考慮什邡，通過政府牽線，利用什邡的工業基礎，重建什邡。

在地震之前，我們已經和廣州市政府台辦、廣州市台商協會達成了協議。什邡是台商企業的轉移的基地，主要是陶瓷、塑料、五金、家電，簽下來的項目金額已經達到了10億。記者：你覺得什邡要恢复地震前的經濟需要多長時間？

王卓：（無奈地笑笑）我們在向副總理李克強匯報時，說恢复經濟可能要20年。溫總理也批評我們太悲觀，他希望我們能在10年內恢复經濟。我們現在力爭5年內恢复，前提是產業轉移的力度要非常大。

（編輯：xiao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