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醫療救援隊首批人員返穗,隊員講述難忘經歷

■救援隊堅守在映秀鎮。(廣東省醫療隊供圖)
■新快報記者 王娟 通訊員 胡延濱 李雪
5月14日,廣東省中醫院的骨科醫生孔暢前往震中映秀鎮救援。整整14天,回到廣州時已晒成了“黑人”,被同事戲稱為“礦工”。記者采訪中得知,孔暢和父親都是醫生,而父親在32年前也參加了唐山大地震的救援工作,在前線呆了一個月。
趟泥泞攀懸崖
5月13日,孔暢所在的廣東省中醫院接到救援災區的任務,立即派出兩個骨科、兩個麻醉專業的醫生,隨廣東省抗震救災醫療隊上前線。僅僅回家跟妻子和5歲的孩子打了個招呼,孔暢和同事肖建斌、李想、季剛便攜帶簡便行李,隨同另外100多名從廣州、深圳各大醫院赶來的精英連夜飛赴災區。
他們沒想到,等待他們的是一路艱辛。坐沖鋒舟、趟泥泞、攀懸崖,踏著余震行進;有限的補給,甚至多日無法得到水和食物;与搜救隊員一起扒廢墟、挖傷員;和家人音信全無……他們一路走來深入災區腹地,一刻不停息地和死神賽跑。
扔行李背藥品
5月14日,剛剛抵達災區的醫療隊就接到了一個艱巨的任務,要跟隨解放軍乘坐沖鋒舟,深入當時音信全無的映秀鎮解救群眾。為了能盡快赶赴一線,第一晚他們露宿在渡口紫坪埔大壩。
第二天清晨,他們扔掉了生活用品、手机、充電器和換洗衣服,每人攜帶著三天的水和干糧以及近30公斤重的各類藥品,乘著沖鋒舟沖向映秀鎮。
一小時后上岸,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凄慘的場景,公路蕩然無存,一邊是遍地廢墟,一邊是万丈深谷,咆哮的泯江濁浪滔天,亂石不時從眼前滾過。“我們當時都沒有去想這些東西,只是想著一個勁地往前赶,早一分鐘,也許就能多救一個生命!”
路上,他們遇到逃出來的老鄉饑困交加,就把自己的救命糧送出,极度困頓的小孩無法走路,肖建斌就一肩扛一個,踏著泥泞的山路送他們逃出生天。硬是從泥石流形成的淤泥亂石中踏出一條路,3個多小時后,廣東醫療隊終于到達了受災最嚴重的映秀鎮。
有余震護傷員
眼前的景象讓孔暢吃惊:“從來沒想過地震會有如此巨大的摧毀能力,几乎所有的房屋都被夷為平地。”同事們都感覺到這里像是“死亡孤島”。他們的到來讓活著的居民看到了希望,“太感謝你們了,你們是最早赶到的外省醫療隊!”沒有机會喘息,搭帳篷、救傷員、建醫療點:A區是重傷員,B區是輕傷員,C區是傷員歸類區,一切都在緊張有序地進行著。
生与死的邊界此時已經變得模糊,他們和救援人員一起到處尋找幸存者,只要發現有生還者,他們立即沖上去緊急救援。余震不斷,但現場救援的手卻從未停過。5月16日上午,一救援點傳來有生還者的消息,他們立即奔了過去。下午2時,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露出了頭,“神志清楚,可以說話。”孔暢和李想毫不猶豫地爬了上去。無法吊針,他們就咬開鹽水袋,喂進傷員的口中。就在此時,突然發生了強烈的余震,他倆赶緊趴在水泥亂瓦上,盡量俯下身子,護住傷員的頭部。
兩小時后,男孩被扒出,他身上爬滿了蛆,醫務人員毫不顧及地扑上去,拼命地想救下這個虛弱的生命,可十分鐘后,男孩還是走了,他們的淚水奪眶而出……
追飛机救條命
一位26歲的女青年一天下午被抬到廣東省醫療隊的救援點時,由于嚴重的擠壓傷,其下肢已經發黑,孔暢后來告訴記者,“這种傷,如果不立即送出去做手術,很可能無法度過這個夜晚。”而此時,當天最后一架直升机已經轟鳴欲飛,巨大的槳翼蕩起漫天的塵沙。
沒有時間猶豫,肖建斌与李想抬起擔架,拼命向500米外的直升机奔去,一邊奔跑一邊盡力地大喊。由于速度過快,他們几乎是跌扑進机艙,放好傷員后,飛机就拔地而起……生死500米,他們跑贏了!
但他們卻放棄了自己至為寶貴的時間,從5月14日准備進入映秀鎮与家人最后一次聯系后,他們從此音信全無。到17日,部隊架設了第一部衛星電話,許久未与家人聯系的救援隊員和當地群眾在電話机前排起了長龍,誰不渴望和家人報平安?可4個人商量了一下后,都放棄了排隊,因為這太浪費時間,他們想多一點時間救人。
為孩子熱淚流
最讓孔暢震撼的是,映秀鎮一所小學的400多名孩子有300多人永遠不能開口了,“只是最開始救出來上面的几十個人獲救,很多孩子都沒了。”孔暢哽咽著說,看到操場上包裹的那么多具小小的尸体,“就再也不忍心走近那所小學,那一刻,真有种絕望的感覺。”
而給他們鼓舞、帶來希望的也是孩子,5月19日,汶川銀杏鄉的100多個孩子被送到廣東醫療隊的救援點,他們將被從這里送到外面去。孔暢和同事們立即給孩子們洗手,給他們發吃的東西,“看著這些生龍活虎的孩子們,看著他們一排排被有序地送出去,心里又重燃起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