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災區回來眼前仍不時會出現所見慘狀,問題嚴重者將接受一對一心理輔導
本報今天消息 記者廖怀凌、實習生陳燕洪報道:“現場工作是救援,后方支持也是救援。”今天,廣東一批參与四川汶川災區救援的工作人員和媒体記者接受心理狀態評估及干預。
只要一閉上眼睛,就看到血淋
淋
“孩子們求救的哭聲在石頭下面傳出來,但是沒有工具,我們根本搬不動。孩子們的父母在廢墟旁邊焦急地哭泣等待。他們的眼睛一直看著我們,我不敢回頭看。我想到自己的父母,覺得自己很沒用。”廣東公安邊防總隊某支隊戰士對心理醫生說。
在救出的孩子中,最讓戰士們難忘的是一名叫楊柳的女孩。由于雙腿被巨大的水泥柱壓住,在廢墟下堅持了三天三夜后,醫護人員不得已,只能用現場截肢的方法把她救出來。“我們眼睜睜看著她失去雙腿!現在我只要一閉上眼睛,就看到血淋淋的楊柳。”
兩成救援人員有心理障礙
廣東省精神衛生研究所所長賈福軍博士指出,約20%的救援相關人員會出現明顯的心理障礙,具体出現的症狀和時段因人而异。
一般而言,在目擊大量殘忍、破坏性場景之后約一周,救援人員可能出現麻木,對慘烈的場面沒有感覺;3個月后,才逐漸出現情緒憂郁、焦慮、做噩夢并越來越多,甚至看到相關的電視鏡頭就會心慌、出汗等等,心理醫生必須提早介入進行干預。
今天,賈福軍將循國際慣例,對消防總隊的戰士進行3個小時的評估。其中用30分鐘作健康心理知識的普及和解釋,30分鐘進行症狀的評估,2個小時分小組進行導入性干預。針對嚴重的個案,安排一對一的心理輔導。
記者的恐懼和怀疑
阿蒲(化名)是廣東某大報記者,曾參与印度洋海嘯報道,這次又赶赴汶川災區。盡管在泰國目睹了成千上万具尸体并在腐爛的气味中工作,這次地震對他帶來的心理沖擊依然是空前的。“上百名消防隊員、醫護人員和記者守在現場,但是挖了几十個小時,還沒看到人,生命探測儀的訊號已經消失了……”
目睹大量慘狀,阿蒲在災區就情緒爆發了:因為稿子傳不回報社,他當場痛罵移動通訊兵:“你們怎么干活的?你知不知道我為了發這條稿一進一出映秀要花48小時?……”罵著罵著他自己也哭了。
回到廣州后,大量的災難鏡頭仍然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一天深夜,睡上鋪的儿子一個翻身,把他嚇得整個人彈起來:以為又發生余震了。
心理醫生:每個人在救災工作中扮演不同角色
中山大學附屬第三醫院心理科主任張晉碚介紹,廣州一家媒体今天組織20多名前線記者到該院,以座談會的形式接受集体心理評估。
不少在前線奔波數日的媒体記者,在災區現場就已經產生了不同程度的心理問題:有人哭著往回打電話,表示內心難以承受災區的气氛和環境;也有人在目睹慘狀之后,因不能直接參与救援,對于自身職業行為的价值產生怀疑;又或者是反應非常亢奮,連續高強度工作,并對自己的工作抱以過高的期望而產生焦躁等情緒。
“媒体工作人員所遭受的心理壓力与現場救援人員在很多方面是類似的。現代社會數字化信息傳輸使不在現場的人能同樣真切地感受到現場的慘烈情況,但這些已經是經過選擇的畫面,一線新聞記者的沖擊和体會更為深刻。”專家指出,新聞記者同樣需要良好的培訓、組織和督導:特別需要清醒地認識到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每個人都在救災工作中扮演不同的角色,起著不同的作用。
(編輯: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