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盛极一時 如今后繼乏人
粵語“講古”將成絕唱?

顏志圖的粵語講古在廣州非常有名 本報記者闕道華攝
現在坐公
交車的人,大多都通過車載電視看過顏志圖的“羊城度度有段古”。數度因听“講古”錯過站后,惊覺原來“講古”依然如此深入羊城人民的生活。
講古,就是講故事,北稱“說書”。在廣州,“講古”是一种藝人職業,多尊明末清初的柳敬亭為始祖。
現居香港的李我,是上世紀40年代后葉廣州首屈一指的電台說書人,地道“老廣州”大抵會說這樣一句歇后語:“李我講古———包衰收尾!”因他所講的故事,全部以悲劇告終。
上世紀80年代后最出名的講古佬當屬張悅楷,人們親切地稱他“楷叔”,他与劉蘭芳并稱“北劉南張”,在1983年到1987年整整4年間,他用粵語講的《水滸傳》、《三國演義》、《楊家將》、《晚年的毛澤東》等等小說連播,成為廣東人追听的節目。多少西關“老廣州”都有匆匆忙忙赶回家“听古”的經歷。那勁頭,只能用“廢寢忘食”來形容。楷叔講的古,盡有聲語言之能事,或“驕气橫溢”或“穩重不急”,或“悲憤”或“圓滑”,或“決斷”或“快活”,語气生動,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他的開場白“原文再續,書接上一回,上回講到……”至今還回蕩在老廣州人的記憶里。
上世紀90年代以來,“講古”日益沒落,到了2001年3月,堅守在全廣州最后一個古壇———市二宮的顏志圖,也被禮送出門。在那之后兩年多的時間里,被譽為“最后的講古佬”的顏志圖靠教拳度日。那是顏志圖最難熬的一段日子。
2003年9月起,這种狀況開始引起社會關注,各媒体一起向廣州城發出了“救救講古”的呼喊。2003年年底,顏志圖最先在大新街文化站的“大新古壇”重出江湖;2005年起又在廣州電視台主講《羊城度度有段古》;2005年11月文化公園重開書場。
但“講古”還能撐多久呢?早年,顏志圖收過10個徒弟,不收任何費用。當他滿腔熱情地編寫講義,手把手地想把“絕活”傳給他們時,徒弟們卻靜不下心,紛紛中途退出。
也許,過不了多久,廣州“講古”依然會隨風而去,終成絕唱。
粵語保持九個聲調堪稱“活化石”
最雅最古老的語言
這“鳥語”哪來的?
關于粵語的形成,有不少流派。一說是在秦漢時期成形于古廣信(封開),還有一說是在唐宋時期成形于珠三角。有學者認定,它的主体來自當年的土著百越族,又有學者分析,粵語的主体來自中原,屬于華夏最古老的“普通話”,黃帝治內創立的雅言(一种民族共同語)。今天漢語許多方言,都保存著雅言的一些元素,而保存雅言元素最多的是粵語。
保持九個聲調的粵語堪稱“古漢語活化石”,現仍原汁原味地保留著不少古漢語詞匯。
“很少有語言保留這么丰富的歷史信息”,廣東省珠江文化研究會副會長羅康宁從事粵語研究多年,經常有這种感慨。他說,自秦朝趙佗建南越國以后,每每發生戰亂,地處南疆的廣東都往往會成為最后的避難所之一,也讓這里某种程度成為了“漢語言”的避難所。“南人至今能晉語”是唐代詩人張籍在詩歌《元嘉行》中,對南方較好保存漢語文化的感慨。
羅康宁說,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歷史上的其它戰亂之中。語言學界關于粵語何處是主要源頭、何時成形有爭論,但對于其中包含的古漢語訊息則無大异議。“卒之(最后)”、“于是乎(于是)”、“姑勿論”(且不說)等,甚至街上的小童都可以隨口說出“嗟”、“噫”等古漢語的感嘆詞,讓人稱奇。
“你‘卒之’(最后)都識翻黎(回來)了咩?”
“‘嗟’,‘佢’(他、她)?留我吃飯啊嘛!”
一句簡單廣州問答,恍若時光流轉。文化的傳承,盡在粵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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