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
每次下鄉离別時,眼睛有點濕潤的母親總是叮囑我,“有空常回來看看,或者打個電話寫封信回家也行。”每當這時,我的鼻子不由得酸酸的,心里一陣難受。雖然我早已過了在母親面前撒嬌的年齡,但在母親的心中,我永遠還是個孩子,并且永遠不會改變。
母親一生辛勞、一生坎坷,小時候因為家境
貧寒,家中兄弟姐妹多,她曾被外公外婆送給人家當了養女,不巧,后來的那家人家又增添了兩個孩子,對于舊時的農村來說,沒有血緣關系的母親在別人家的命運就可想而知了。所以,她對我們几個孩子總是疼愛有加,記得在1970年代,那時河南地區有人到老家那里尋找孩子作為繼子女,當時的家中因為經濟困難,在他人的勸說下,小弟已經被人帶到了鎮上的旅社里,母親在哭了半小時后,發了瘋似的赶到了鎮上的旅社,退還了那家人家留下的小禮品,從那家手中奪回了小弟,后來,我們与小弟開玩笑說,他是母親從別人手中奪回來的。母親后來對我們說,她從小嘗到了寄人篱下的痛苦,她不想再讓自己的孩子重新走自己的苦路。母親的想法也許并不完全正确,但也從中看到了一個母親對待孩子的拳拳之心。
因此,無論是大弟在外當兵,還是我在遙遠的异鄉求學,母親總是要求我們定期給她寫信或者打電話,而曾經上個三年學,當過村干部的父親,總是在母親的催促下,承擔給我們兄弟几個寫信的任務,信中雖然多有錯別字,但在我看來,卻是最為親切、最有親情味的,更難能可貴的是,只在夜校里學過名字寫法的母親,也常常在信的末尾處,寫下諸如當心之類的話語。
隨著時代的變化和生活節奏的加快,我們定期給母親寫信的規律終于被打破了。母親也很理解我們,但平時一向節儉的她,作出了一個似乎很奢侈的決定,在電話初裝費需要近4000多元的時候,她拿出了几乎所有的積蓄,在農村老家安裝了電話,并且還開通了來電顯示,為的是通過話來話往,了解我們的情況和動態。今年春節回家,父親告訴我說,母親只要一接到你們的電話,她就顯得分外高興,身上的病痛似乎也就煙消云散了。這讓我想起《增廣賢文》中的“豈無遠道思親淚,不及高堂念子心”,教給我勤勞、艱苦精神和正直做人品質的母親,依然還在為我們操心、勞作,為了母親的微笑,為了讓千千万万個母親寬心,天下為子女的一定要常回家看看,至少也要給母親報一聲平安,道一聲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