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言
很早以前,我就萌發了為母親寫一篇獨立的文章,可是由于懈怠,懶散,因而遲遲沒有動筆。盡管我曾在多篇文章中怀著感恩的心零星地提及過母親,對她充滿著愛和崇敬,可是,面對著母親無私無悔的愛,我還是覺得十分愧疚。
36年前,母親給了我寶貴的生命。我不知道其時母親是如何生下她的這個小寶貝
的,更不知道她是怎樣呵護他,疼愛他。但是,我只知道,在我苦難的童年里,有的是貧困,是辛勞,是饑餓,是五味雜陳……這竟使我的文章處處充滿著無奈,充滿著悲哀。披閱著自己曾經寫過的文字,我的心隱隱作痛,為母愛的偉大,為自己的卑微。今夜,當我聆听著《感恩的心》這首歌時,沒來由地,我流下了悔恨和忏悔的淚水。我似乎看到了一個扎著大辮子的美麗女子在田埂邊,在廚房里忙忙碌碌的身影。
母親是勤勞的,鄰居們一提起母親,無不豎起大拇指稱贊不已。記得在我的求學年代,爸爸一直在汕尾市工作,那時,家中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母親操心。母親不僅要照顧我們,還要參加繁重的田間勞動。貧困的生活環境,長期的高強度勞作,壓垮了母親瘦弱的身軀,讓她患上了不少疾病。比如骨質增生、胃病、膽病等等。然而,堅強的母親卻依然無怨無悔、含辛茹苦地撫養著我們姐弟三人。那些年,她上山割過山草,晚上又時常就著昏黃的油燈,做些針織。她做過羊毛衫,進過工藝厂,縫過衣服……憑著父親每月所寄的十几元生活費用,和做手工的微薄收入供應著我們的學習生活費用。
在我讀初中二年級的時候,父親終于在同學的幫助下調到本地工作。自此,我們的生活條件才有所改善,母親也因為有了父親的幫忙,明顯地輕松了很多。然而,當我讀高中一年級的時候,父親卻不幸患上了嚴重的肝病。那時節,由于父親時不時要到廣州就醫,這使我們這個并不富裕的家庭又陷入了困境。母親不得不領來手工,努力賺點錢減輕家庭的負擔。為了有手工做,有時她還要走好几里的路。每天她一早就外出做手工,直到半夜時分才返回家里。一回到家,她總是顯得特別疲乏,有時吃完了晚飯挨在床鋪上就睡去了。然而,當我半夜醒來,睜開迷蒙的眼睛,我卻經常听到從母親的臥室里傳來了縫紉机的聲音,原來,母親正不顧辛勞地在燈光下給我們縫補衣服。
當我走上講台,面對著天真無邪的孩子們,看著他們純真的眼睛,我總會用自己的經歷,古人的教誨向同學們宣揚母愛的偉大!
俗話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在我的印象中,母親似乎從來就不曾享受過好日子。2001年3月,父親因為腦出血后遺症,全身癱瘓了。由于怕增加子女的負擔,身体虛弱的母親毅然地挑起了獨自照顧父親的重任!七年來,她無微不至地照顧患病的父親,甚至將他“養得”臉色紅潤。以至于在我的面前,一說到母親,父親總是酸楚地流下了感恩的淚水,說她是我們家的頂梁柱,沒有她,他就活不成。勤勞的人是不會永遠貧困的,在母親的言傳身教之下,我們全家經過了多年的辛勤努力,終于徹底地擺脫了困境,生活也日漸紅火。
母親是寬容的,善解人意的。她從來不要求我們做些什么,總是鼓勵我們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做出貢獻,報答社會,報效祖國。在她的教育下,我們都事業有成,并且做出了不俗的成績。我的妻子是廣東省先進教師,汕頭市人大代表,澄海區勞動模范;我也在2006年加入了汕頭市作家協會,目前在家辦起了作文培訓班,空余閑暇,又常常到各地講學。我們一家因為表現突出,關心社會,連續兩年被評為鎮文明家庭。母親用她朴實的行動實踐著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向我們塑造了一個寬厚、堅強的慈母形象。
在很多舶來品中,母親節就是其中一個。節日可以舶來,但是,感情卻是深入在我們的骨髓里。現在,每次回家,已進入老齡期的母親總會嘮嘮叨叨地把生活中的磨難說給我听,說她老是“忍辱負重”(母親沒有什么文化,她將給癱瘓的父親挖屎稱為“忍辱負重”)。我知道她是在嘮叨中宣泄著生活的沉重,我也在她的嘮叨中感受到母親的堅強。說起來好慚愧,多年來,我們從不曾給母親張羅過生日,因為節儉的她,舍不得我們花錢為她過生日。因此,我也只好將自己的生日,當成母親的受難日,在我生日那天,恭恭敬敬地敬她一杯酒,以感謝她給予我的生命!
又到母親節了,看著母親的花白頭發和有點佝僂的身体,我不由自主地流著眼淚向她鞠了一躬。我知道,再多的言語,再多的文字都不能承載著母親那濃濃的恩情,我只能默默地祈禱:愿天下所有的母親永遠健康、長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