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廣東名瑞集團董事長蔡民強

本報記者　姚志德

內外交困之下，今年中國紡織服裝業日子難過。中國婚紗晚禮服出口大王、廣東名瑞集團董事長蔡民強也憂心忡忡。廣交會期間，蔡民強接受記者專訪時表示，人民幣持續升值令服裝出口企業無所适從，眼下嚴冬才剛剛開始。

人民幣升值如鈍刀割肉

羊城晚報：中國紡織業嚴冬已至，最冷的“寒潮”來自何方？

蔡民強：去年很多人說嚴冬來了，我認為充其量只是小寒，今年才真是寒冬，并且寒冬才剛開始。人民幣對美元持續升值，當然是最冷的“寒潮”。

紡織服裝業從樣品成交到下定單要半年，從接單到出貨還有60-90天生產期。人民幣匯改后，這种“生態平衡”被打破：上季報出的价格還在執行，到出貨收匯時，已遠离了原報价應收的外匯匯率。几季過去，企業無一季報价跟得上人民幣升值步伐，定單不是沒有利潤就是虧本。

羊城晚報：服裝出口企業承受的底線在哪？

蔡民強：現在紡織行業能有利潤的是那些多种經營企業，盈利其實來自房地產等其它產業。明年人民幣兌美元如果升至6元，意味著企業的“換匯成本”（即賺來的美元換回人民幣的成本）從升值以來上升30%。我估計，今明兩年將出現行業大洗牌，不論大、中、小企業，只要產品、經營、管理、資金有問題，頂不下去的都會出局。

羊城晚報：人民幣升值，企業最難适應的是什么？

蔡民強：鈍刀割肉！這其中的苦楚只有經營者才最清楚。

匯改快三年，升值幅度由小震到大震，企業不知怎么定价才好。出口報价跟不上人民幣升值步伐，企業不可能預知交易結果，“不确定性”是最大的風險。

所謂緩慢升值，究竟要緩到何時？有哪家出口企業能在割了五六年肉之后還能“茁壯成長”？當經濟學家們高唱緩慢升值贊歌時，是否想到“中國出口企業完全沒有价格主動權”這一不爭的事實？

提倡出口行業以人民幣報价

羊城晚報：人民幣升值，出口企業集体提价不行嗎？

蔡民強：提价難啊。以几個月后預估的匯率報价，國外客戶會說“未發生的不能預加”。等半年后人民幣又升值一步，客人說价格已在市場流行難以修改。到后來不加价實在不行了。買賣雙方只能來個折中，各承擔一半（聯想到上世紀90年代人民幣貶值時客人要求降价，我們不也是這樣先降一半嗎？）。第一年還可以，第二年勉強維持，而第三年（2008年）很多國內生產企業就撐不下去了。

羊城晚報：拋棄美元結算可行嗎？

蔡民強：別忘了，用歐元結算風險也很大。這几年歐元匯率高低差几乎達到90%。其實，中國國力和影響力上升，更應在出口行業提倡人民幣報价。去年下半年一些小企業已經采取了這种方式。此外，“月報价”甚至“周報价”也有企業在嘗試。

建議取消出口退稅政策

羊城晚報：不久前一度風傳紡織服裝出口退稅進一步下調，你怎么看退稅改革？

蔡民強：現在我們應該討論的，是出口退稅政策應否取消。

十几年來，服裝出口退稅早就不是補給中國企業，在采購商競相壓价后，實際上是補給了國外買家。如果在人民幣升值前，把出口退稅一刀取消，出口企業報价時就立馬一次性提高价格，實際上效果与人民幣升值14%－15%相當。三年前我提出這种觀點時很多人感情上難以接受。現在可好，人民幣緩慢升值，出口退稅也緩慢下調，兩者交織，殺傷力加倍。

我始終認為，在适當時候，出口退稅政策調整應該一步到位予以取消。

（編輯：xiao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