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文化保護不是簡單拆与留
新快報:如果就天字碼頭本身而言,應該有怎樣的方案來保證它的歷史文化价值?
祁海:關于天字碼頭的討論意義已經超出了它去与留的意義,從中引申出許多問題,
也發出了兩种意見,一是要保留,一是要拆。我個人認同又拆又保留,拆掉候船樓,保留天字碼頭。
因為拆掉候船樓和保護碼頭是兩個概念,我覺得候船樓這個建筑比較糟糕,有點不倫不類,有礙觀瞻,不能体現天字碼頭的風韻,候船樓沒有從歷史文化的角度去設計和策划,它的商業用途大于歷史文化的意義。
因此,我主張拆掉候船樓,重新設計一個使珠江視野更開闊的候船樓。有關天字碼頭的歷史介紹,不要只著重于革命的歷史,關于廣州起義的歷史著墨太多了。天字碼頭的保護引出一個關于歷史文物保護的新的概念:不是簡單的拆和留。我曾在省人大提出一個方案,金聲電影院簡單地留和拆都不行。電影院确實門庭冷落無法經營下去。
我就主張金聲電影院退出電影放映市場,把它改造成電影博物館,保留影院的外觀,滿足觀眾的集体記憶,影院里面就展示金聲的歷史和廣東電影界的歷史,這個改造可以參考上海南京路的蜡像館。這樣既可以保留我們的集体記憶,影院也不會是硬撐下去。
一說到拆遷民眾就罵,但平時又不去那里看電影,這种矛盾就可以通過又拆又留這种方式來解決。
這當中也存在一個問題:就是各自為政,條塊分割,資金分散。海珠戲院的悲劇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文化局率先提出改造,成功改造完后就复業了,但由于海珠戲院周邊有三個建筑工地,煙塵滾滾,沒有人愿意去那里看戲,复業不到一年又關閉了。
所以我主張政府成立一個統籌部門,統籌改造工程,統一改造建筑的開業時間,集体開張,借助媒体力量來宣傳,吸引游客前來消費。如果總是東一處西一片地進行改造,只是浪費資金,不斷地打擊我們改造西堤長堤的信心。
保護歷史文化,不是簡單地拆或留,政府必須提高綜合治理和管理能力,既要保護文化遺產又适應市場經濟的發展,怎樣才能處理好這個矛盾且走出第三條路,這就考驗政府管理者的智商了。
同時,也考驗政府与民眾的溝通能力,政府要向民眾解釋清楚政府的決策,消除群眾的誤會。李公明:其實,對于歷史文化名城的保護和發展這個問題上,我們究竟需要的是什么東西?我們的基本立場和出發點是什么?我們觀察這個問題的時間尺度是什么?
祁老師剛才所講都是的實實在在的東西,涉及廣州人員結构、消費結构等的變化,但這些變化只是一個小的時間尺度。還有一個關鍵的問題,對于歷史文化名城的規划,在處理拆和留這個問題的過程中,我們是需要智商呢?還是需要感情和原則?這是第二個尺度的問題。
從上世紀60年代的《威尼斯憲章》到80年代的《華盛頓憲章》里對于保護歷史文化的國際原則,講究的不是适應現代生活的商業需要的智商,而是人類對自身歷史文化保護的原則。中國人辦事就是智商太多,怎么發展有利就怎么做,這個尺度是不長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