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邀請專家學者座談討論天字碼頭去留問題
新快報記者 鄧毅富 通訊員 馮葉 攝影 張文弢
昨日,本報報道了專家和网友呼吁審慎對待天字碼頭的拆遷問題,他們認為天字碼頭的拆遷需要經過專家論證和市民討論。為此,本報邀請部分有關專家學者座談,對天字碼頭的歷史价值以
及如何保護改造進行了深入的探討,他們認為廣州在亞運會的推廣中,一定要打好岭南文化這張王牌。
天字碼頭水浸街
(攝于1994年6月攝影/林星)
天字碼頭一帶是珠江水浸街最嚴重的地方,原廣東省攝影家協會副主席林星留下了一張舊照片。

亞運要推廣本地文化
饒原生(資深媒体人,暢銷書《廣州口頭禪》作者)
天字碼頭的拆建是因為要建亞運會景點,但景點是需要有文化含量的。亞運會應該把展示和推廣廣州歷史文化作為重點。廣州申亞成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其2222年的歷史文化。廣州的文化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亞運會也不能跟文化搶地方。
現在很多歷史文化古跡已經被包裝得面目全非,當年去南海神廟燒個香、買只菠蘿雞都感覺很親切,都是很民間的東西,但現在呢,熱熱鬧鬧、敲鑼打鼓,成為了一個秀場。所以,我認為,文化需要弘揚,需要保持原汁原味的東西。
大而全的中華文化是可以拆分的,是有地域性。多少年來京派海派各領風騷,作為文化的一個組織部分,粵派文化有自己的獨特性,我們應該利用亞運會把岭南味和粵味文化很好地包裝推廣,這是向全世界推廣廣州的一次難得机會。
今年是廣州建成2222年,下一次這樣的机會要等到3333年,這樣的机會地方政府是應該要有所作為的,也可以与亞運的宣傳結合起來。

廣場親水更需要親民
李榮昌(著名岭南畫派畫家)
鄧世昌犧牲后,光緒皇帝為表彰他,從天字碼頭接旨,用黃沙鋪路,一直鋪到鄧世昌故居,她媽媽接旨。這么重要的歷史地方,怎能說拆就拆呢?
對于天字碼頭的遷拆,我估計有兩种原因,一是有的人不懂歷史文化,二是出于某种利益。這种短期的功利行為,是不會考慮子孫后代的利益,只有眼前利益。現在要改為親水廣場,我認為要改為親民廣場,親民才有用。水為財,不親民,水又有什么用呢。水能載舟,也能覆舟哦。
鄧小平早就說過,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現在的情況卻是物質文明發展起來了,精神文明卻“軟”得很,現在很多文化古跡要被拆,如果不是有經濟利益在里面,他會去拆?破坏一件東西的時候,很容易,破坏了就沒有了。
現在有些人建議把珠江變成塞納河,說搞什么歐陸風情,這是不妥的,廣州珠江要有岭南特色。對于民族來說,民族精神是很重要的,對于一個地區來說,區域特色是很重要的。

碼頭保護需要有特色
陳鏗(廣州市美術家協會油畫藝術委員會主任)
我覺得廣州應該學習巴黎對文化的保護,現在巴黎還基本保持著兩百多年前的原貌。還有澳門對古建筑的保護,用支架等把整個街景都保護起來,讓游子回來還可依稀看到當年的樣子。而廣州的歷史比起巴黎和澳門久遠得多。實際上,世界上只有三座城市的城市中心是沒有遷移過的。那就是亞歷山大、羅馬和廣州,這是寶貝啊。
天字碼頭之所以沒有被重視,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我們作為晚輩沒有很好地去保護和利用它。天字碼頭一定要做出自己的特色,比如可以用實物結合油畫進行布景,一部分為油畫,一部分為實物,這樣的設計生動真實,又适合現代審美情趣。
為什么奧運會的圣火點燃儀式經年不變?只有几個鼓點和一點蕭聲,質朴,那种文化帶來的感動遠非人海戰術所能給予。
中國的第一張油畫就是從就從澳門傳進來了,現在還保留在焚帝岡,這是利馬竇的學生給老師畫的肖像。2010年是廣州的亞運會舉辦年,也是油畫傳入中國400年,廣州油畫界正在做這個工作。

拆不拆要与市民對話
信力建(廣東信孚教育集團董事長,岭南文化推廣者)
廣州應該有自己的文化定位問題,如果不中不洋的,其實是對自己的文化沒有自信。廣州是個中西文明交融的地方,當年中國和西方接触就是通過廣州。所謂的基圍蝦,就是生長在淡水和海水交界的地方,那里營養是最丰富的,沉甸的東西也是最多的。廣州人應該為自己的歷史文化而自豪。
現在天字碼頭就要拆了,問過廣州市民嗎?市長跟誰對話?就是要与市民對話,就是要尊重市民的看法。
廣州是我們生活的地方,2000多年以來,人們選擇在這里生存是很有講究的,背靠白云山,面向海洋,過著冬暖夏涼的生活。我們是生活在涼茶、粥和湯水中。我們是生活在文化里,而不是活在政治或經濟里。
如果市民的生活要給亞運讓路,那是不對的。對于這個祖祖輩輩賴以生存的家園,子孫后代是不能破坏的,否則就是不孝。
我們是否要以成立一個文化的長老院,由100個本地文化精英組成。長老院不干預政治,但誰違背了本地的文化傳統,它就有否決權了,它是城市的守護神。

水城廣州要打造碼頭
曾應楓(廣州市民間文藝家協會主席)
天字碼頭近代革命策源地廣州的文化標識,是孫中山、周恩來等很多公眾人物活動過的公眾場所,也是廣州市民共同認可的地方,寄托了他們的文化情結。
對天字碼頭歷史的了解,廣州的年輕人能了解多少呢?新客家人能知道多少呢?情況并不樂觀。而了解歷史是通過像天字碼頭這种歷史建筑的認識來實現的。將它保存下來,即使后代今天不知、明天就可能知,我們有机會慢慢講。拆掉了,也就消失了。這樣的教訓是很多的,小洲村、小谷圍等都是例子。
而從地理環境特色看,廣州是水城水鄉,它离不開水,城市的特色是要靠這些碼頭組成的,為什么不能多利用渡輪作為交通工具呢,其實它可以令我們城市的風景更詩意。如何令市民能親水、用好珠江水脈,是我們要做的事情。
70年代泉州被選為了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廣州卻輸了。其實,泉州是宋代才有航運史的,而廣州從漢、唐就開始了。但因為人家有大船、阿拉伯船員的墓,而我們拆得太多了,當年的南海神廟周圍就被工厂蚕食了,一片狼藉。到現在花了好几個億重建南海神廟,但也只能是亡羊補牢,我們現在進行天字碼頭的民間保護戰,意義就在于以后補過成本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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