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賣家產,賣腎換錢,伴隨女儿去香港……這一切,不是為飽暖和生計,而是為了支持女儿追星。在影星拒絕与女儿單獨相處后,他一躍跳入大海中,結束了年近七旬的生命。近日,甘肅追星女孩楊麗娟父親的過激行為,引起輿論一片嘩然。
從网絡上讀到這則消息,內心深處涌上了一片悲涼,為什么以
愛為名,卻導致這樣一場家破人亡的慘劇?
或許,人們可以說,楊麗娟對影星的迷戀已到瘋狂的地步;人們可以說,楊麗娟父母過于溺愛孩子,在明明知道孩子失去理智,仍依然偏執的支持;人們甚至可以說,劉德華及其經紀公司為什么就不能滿足楊麗娟的愿望?但這一切說法,面對鮮活生命的消逝,變得蒼白無力。在這里,我們有必要反思媒体在這整個事件中的曖昧態度和不光彩角色。在楊麗娟事件狂轟濫炸的報道中,我們看到了一种無可名狀的殘忍,楊麗娟事件分明變成了一場媒体的盛宴,輿論的狂歡!
去年4月,蘭州《西部商報》首次披露,楊麗娟苦苦追求劉德華十二載,楊父為其不惜變賣房產甚至賣腎。從楊麗娟接受采訪所說的話中,可以明顯地感到,語無倫次,邏輯混亂。從常識判斷,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不工作、不學習,生活被追星所主宰,是不是患有精神疾病?這時,如果我們的媒体能夠用引導的態度報道這件事情,并幫楊麗娟進行心理救助,她就有可能走出了追星的荒誕光圈。可是,媒体在做什么?把楊麗娟當成了一個小丑,當成了一個大家取笑的對象!在某些媒体的描寫下,楊麗娟是可笑的、病態的,他們家人是不可思議的。沒有人幫助他們,這些媒体在誘導人們欣賞一場上好的鬧劇。
于是,在某些媒体的促成下,楊麗娟一家終于可以到香港,去和她的至尊偶像劉德華親密接触了。我們很容易預測到,一個已經出現妄想症征兆的女孩,面對劉德華,她很有可能會做出一些過激舉動,她對于劉德華的迷戀很可能陷入更加不可自拔的地步。果然,在劉德華沒有滿足楊麗娟進一步要求時,楊父跳海了!媒体又一次沸騰了,楊麗娟事件達到高潮。在媒体上,來自社會各界對于楊麗娟的叱責紛至沓來。眾多媒体將這個事作為近期主打新聞來做,策划,搶專訪、搶頭條、搶獨家。當某位主持人貌似悲痛地對這一慘劇發表評論時,眼角流露的分明是不屑。也就是這樣一個精神几乎失常的女孩,在几十個麥克風前忽而大哭、忽而大笑、忽而抱頭、忽而掩面,痛苦地說:“我好亂、我好亂,我該怎么辦”。
在注意力經濟時代,媒体為了提高發行量、收視(听)率、點擊率,為了滿足讀者和受眾的獵奇心理,就必須這樣做么?善良的觀眾都能明白,這個時候,楊麗娟需要的是心理治療,而不是成為媒体上的“明星”、“丑聞主角”。當楊麗娟一家陷入妄想幻想狀態時,媒体的狂歡和眼球經濟,無疑會把他們一步步送向墳墓。可以說,楊麗娟追星悲劇醞釀發生的整個過程,媒体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由楊麗娟事件聯想到1997年發生的台灣藝人白冰冰之女白曉燕被綁事件,本來白曉燕完全可以安全回家,但在媒体的圍追堵截、狂轟濫炸,甚至不斷爆料警方行蹤路線之下,犯罪分子陳進興失去理智,將白曉燕殘忍殺害。白冰冰后來痛恨地說:“是媒体害死了我的孩子!”一個行業要想得到人們的尊重,首先應樹立起這個行業的操守。當媒体濫用話語權,主觀為了贏利、客觀上拿起了血淋淋的“屠刀”,當最終導致一個無辜生命的喪失時,還有多少人會對這個行業心存敬重?還有多少人會把記者和“鐵肩擔道義”聯系起來?据報道,楊麗娟父親死了,楊麗娟和其母還在為再次赴港的簽證憂愁。甚至還有很多媒体說,應該支持她們再次去香港,以完成楊父遺愿。我不知道,我們的媒体怎么了?(編輯: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