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近衛軍
■新快報記者 郭爽
在中國,撬動電影票房的永遠是導演。2006年,我們所熟悉和敬愛的張馮陳三大導除了貢獻出“裸替”、“擠奶”這樣的年度關鍵詞外,并沒有拿出震惊影壇的好作品。無獨有偶,香港影壇的中流砥柱杜琪峰,今年推出的《黑社會2》和《放·逐》也沒有想象中的惊
艷。
影壇老前輩們的才思枯竭,讓几位年輕導演在2006年取得的成績更加耀眼。賈樟柯《三峽好人》擒金獅,“第六代”終于跟第五代分庭抗禮;宁浩一部投資僅200万的《瘋狂的石頭》,卻讓大江南北都流行起了“我頂你個肺”;另外還有甄子丹《龍虎門》對動作電影的新嘗試,張之亮《墨攻》對電影朴素風格的回歸……這些名字,都讓人感覺到了影壇的新興導演勢力正在崛起。
宁浩:不走尋常路
把宁浩放在第一位,是因為《瘋狂的石頭》對國內電影工業的意義重大。這部電影至今沒有獲過電影方面的權威獎項,導演宁浩也不像賈樟柯等人已經“名利雙收”,而它帶給我們的思考則很深遠。我們從來不缺能在國外電影節上拿大獎的藝術電影,但只有《瘋狂的石頭》,對目前國內商業電影的操作模式提供了极好的參考樣本。
當中國已經開始了城市化進程,越來越多的“北漂”、“南漂”應運而生時,我們的電影語言還一直停留在對農村、底層等傳統母題的反复建构和解构、白描或抒情中。作為更多人的現實和未來,城市卻成為了一個被電影遺忘的空間。我們最优秀的几位導演在功成名就之后,忙碌于為他們的“武俠夢”或“戰爭夢”,塑造出一個又一個虛幻而空洞的空間。
宁浩和他的《瘋狂的石頭》在這個時候出現,可以說是偶然也可以說是必然。當那四個蠢賊為了一塊价值連城的翡翠而殫精竭慮時,坐在電影院里的你,可能正開怀大笑。而也就是你掏錢為了這部沒有明星的電影走進電影院時,一种新的商業電影模式在得到證明。不砸几個億,也可以讓電影充滿了娛樂元素。這個道理,直到宁浩身上才開始明了。
賈樟柯:我們一直在努力
在國外拿大獎,賈樟柯不是第一個也不是第一次,但唯獨這次《三峽好人》拿下威尼斯電影的金獅大獎,讓被“第五代”導演們壓制了多年的“第六代”導演們終于有了出頭的机會。在保持了多年的平和与靦腆之后,一向主張“跟第五代和睦相處”的賈樟柯,也開始頻頻在媒体上發聲,炮轟以張藝謀為首的“第五代”導演們和他們不成功的商業大片。
是什么讓賈樟柯有了這樣的底气?《三峽好人》顯然不只是得了大獎那么簡單,這部成本僅600万元的小成本影片,在海外版權上就收回了4000万元。名利雙收的他,自然聲音也大了起來。
但究其根本,賈樟柯在《三峽好人》中取得的突破是顯而易見的,這是他浮出“地面”之后的第二部作品,不僅得到了威尼斯金獅獎的權威肯定,同時也用作品的實際質量證明了他确實在不斷進步。電影在時代變遷的大背景之下,也有今年國產小成本制作紛紜迭出的黑色幽默色彩,它的電影語言再無賈樟柯在《任逍遙》、《世界》中的晦澀,流暢自如,盡管不是商業片形式的直白淺顯,但与普通觀眾的貼近非常明顯。
甄子丹:Just do it
香港的動作電影是無數影迷心中永遠的夢,而近年來動作片原地踏步甚至退步的情景,都讓人唏噓不已。細數港產動作片几位“頂梁柱”時下的創作狀態,也似乎只有甄子丹的創作力最為旺盛。袁家班的老頭子們盡鼓搗大片、外片,成龍還在幽默的道路上舞來舞去。在整体的頹勢中,甄子丹卻以其“甄功夫”回歸傳統“貼身格斗”的動作設計理念,吸引了越來越多人的注意。
《殺破狼》只是一個開始,雖然它已經為甄子丹贏得了香港金像獎“最佳動作設計”的殊榮。今年暑期推出的《龍虎門》,由
于撞上《夜宴》這樣的大片,在聲勢上略輸一籌,但在實際的收成上,卻提供了如何將漫畫改編成具有電子時代气息的電影,從包裝和形式上提供了一种新型動作片的拍法。
在香港導演紛紛北上尋求出路的時候,港產動作片作為只能依賴香
港本土而蘇醒的電影類型,在回歸傳統中尋找到新的方向。而甄子丹和他的創作團隊,則是我們最應該記住的名字。
張藝謀、馮小剛、杜琪峰:影響力的泡沫
《滿城盡帶黃金甲》和《夜宴》是今年占据媒体視線最久的兩部國產電影。從去年年底的選角和開拍開始,到今年大半年時間的宣傳和炒作,直到最后一個在暑期檔一個在賀歲檔上映,媒体們把最多的力气給了他們,也收獲了最多的失望。
從《英雄》開始的大片模式,張藝謀再次在今年將它故伎重演。而馮小剛則是由于合作伙伴華誼兄弟的支持,拿了上億的錢沒處花,只好弄了一個《夜宴》。這兩部從一個模子里倒出來的電影,充分說明了大導演們想象力的貧乏和對商業元素調動的失敗。大片徹底地讓人厭倦、憤怒、不屑一顧。
“銀河映象”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香港電影目前的引擎軸,杜琪峰也是眾所公認的無冕之王。但跟香港電影歷來的通病相吻合,杜琪峰的高產很大程度上磨損了它電影的原創性。雷同、輕率、散漫,這些毛病在《黑社會2》和《放·逐》里被影迷們認為是最大的失望。雖然有人認為這是因為杜琪峰离開了韋家輝之后,創作上缺乏完滿性,但想想看正在拍攝的愛情片《蝴蝶飛》、正在籌拍的《神探》和一直沒有拍完的《文雀》,杜琪峰可能真的需要讓自己的野心小一點,步伐慢一點。
(Fish/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