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廣東,可分的是區域,不可分的是情份
印章注釋:過海神仙
留在島上的海南人,优哉游哉地過著清閑日子;過得瓊州海峽的海南人,敢拼搏,能折騰,神通廣大,特立獨行,胸中有海。
雖然与大陸隔著一道海峽,海南在廣州人心目
中卻并不是“外省”,海南人也不把廣州當“外鄉”。這在全國那么多省份中,可能是最為特殊的。
曾經,廣州人喜歡把一切“外省人”稱為“北方人”,可這种稱謂遇上海南人,卻有些許尷尬———北方?明明它在南邊;外省?明明大家曾是難分你我的“鄉里”。索性相逢一笑,莫問出處,呷一口清甜的椰汁,筷子伸向共同的心頭好———白切雞……
海南人看廣東,帶著絲絲縷縷的复雜情緒:1988年离開廣東,自成一省,曾經如父子,今日成兄弟,海南人心里既有甜滋滋的暗喜,也不乏酸溜溜的不舍。
而廣州人看海南,更是五味雜陳。那种感覺,不是今天縈繞于唇齒間的文昌雞般甜滑,不是盤旋在腦海里的月下椰林般詩意,而是10万廣東知青的歡笑与淚水,青春与夢想。30多年前的上山下鄉運動,几乎家家戶戶都有兄弟姐妹下海南。今日,依然不乏心中充滿海南情結的廣州人。
在廣州的海南人多,一點也不出奇,畢竟18年前,廣州是海南的“省城”。用一位老海南的話說,“廣州就是海南人心目中最好的大城市,北京上海都比不上”。中山大學副書記、副校長李萍回憶,上世紀80年代初大學分配,海南一同考來的中大學生,第一志愿留廣州,第二志愿才去北京。
廣州好,大都市,离家近,气候、口味都合适。著名的明清經濟史學家、廣東中國經濟史研究會會長葉顯恩教授就說,當年19歲的他,是海南臨高縣委一個小文書,被送來廣州培訓了兩個月,便覺得天地真廣闊,“一定要出島,要考大學”。
島內島外,兩种精神
隔著一道海峽,一切都有了不一樣的意味。
有人說,海南人捱得了窮,吃不得苦。因為全國最悠閑的地方,非海南莫屬。交通上的障礙使得島內基本實行自給自足的經濟,生活節奏慢,工作壓力小,毒辣的太陽搞得人沒了脾气,晒晒太陽,吹吹海風,人的豪情斗志很容易消磨。看著碧海藍天,哪還有什么想不開的?哪怕窮點,也別累著。
不少去過海南的人都評价:當地人隨遇而安,知足常樂,爽朗大方,地熱心熱。“骨子里既懶散又浪漫,家庭觀念很重”———這是許多海島島民的共性。
如果說島上居民是一尾緩緩游著的小魚,那么,過了海的海南人,可就是一條龍了!
經過資源有限的“孤島”歷練,一旦到了廣闊天地后,哪能不大展拳腳?
廣東省振興海南聯誼會會長邢福成自豪地介紹:海南人沒資源沒后台,硬生生靠自己打拼,闖出一片天。
目前中共廣東省委有兩位常委是海南人:省委常委紀委書記朱明國,省委常委宣傳部部長林雄;副廳級以上干部六七十人;學界更才人輩出:中山大學前校長王■章、工程院院士林浩然……商界也締造不少傳奇:海外自不必說,就廣東而言,創維、騰訊QQ、白馬廣告等都出自海南人手筆。娶了大美人林青霞的香港富商邢李,也是海南人。
兼容低調,不愛抱團
不過,在外打拼的海南人固然堅韌卻并不張揚,而是溫和如水,滴水穿石,并沒有其他靠海洋發家的島民那樣的海盜精神。
從廣州人熟悉的海南菜的口感也可感受出那种意味:文昌雞爽滑,東山羊鮮美,鷓鴣茶淳厚,都不是刺激性食物。
海南人的奮斗,不是侵略型,而是吸納型、兼容型的,而且往往很低調。這也許与歷史上海南一直比大陸地位低、經濟文化相對落后有關系。海南人一直很向往中原、岭南的文化与文明,這种向往,体現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据說蘇東坡在儋州生活的那片地區,居然講的是四川眉州話(即蘇東坡的家鄉方言),至今如此,可見對其景仰之深。海南人說,如哪個小孩講一口普通話或者長得白點、穿得漂亮些,即便是本地人,孩子們都會呼其“大陸胞”、“過海崽”。這里并無貶意。
相比起其他一些省份的人,海南人說,自己不愛“抱團”,較少拉幫結派。甚至還有人說“不夠團結”,講究自我奮斗,自我實現。也許這正好詮釋了“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內涵。“黎母山頭白玉簪,古來人物盛江南”。蘇軾在海南呆了三年,他以自己的所見所感,認為海南島所產生的优秀人物之多并不比江南差。海南小老板們在接受采訪時也再三謙稱:海南藏龍臥虎,我可不算什么!
廣州知青三十年不變的“海南情結”——黎族鄉親于我有救弟之恩

圖:當年的“紅衛號”
“紅衛號”,是許多老廣州人家的傷情之舟。
往來于海口与廣州的這艘船,裝載過一代廣州知青駛向海南,揮洒汗水与淚水。
“紅衛號”,也是許多老廣州人家的希望之舟。
一艘船儿,一日一夜,便能載回日思夜想的儿女。
上世紀50年代出生的廣州人,誰家沒有几個兄弟姐妹到海南上山下鄉?一去多年,粗了雙手,鐵了肩頭,老了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