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敏
在《黃金甲》的殺戮聲中,《三峽好人》慘淡的票房如冬日里飄零的枯葉,倍顯凄惶。賈樟柯說,《三峽好人》從7日開始點映,七天之后(《黃金甲》上映),讓我殉情吧。与其說這是戰斗的號角,不如說是面對現實無奈的自嘲。
盡管業內人士都對《三峽好人》做出了正面評价,認為這是一部反映
社會現實的优秀電影,但是,我們不能奢望夢想照進現實的奇跡,無論是院線還是影城負責人都表示,《黃金甲》上映后,《三峽好人》將進一步受到擠壓,“大影院每天頂多放映一到兩場左右”。
不能以“媚俗”、“功利”這樣的字眼去指責院線和影院,畢竟面對市場,沒有誰會跟錢過不去。在“可容納兩百個座位的影廳,只坐了不到15名觀眾”的無情現實下,誰還能拈花微笑,從容地給足場次和黃金時段?
那么,應該責怪媒体唯“大”是從,冷落了賈樟柯等一批關注現實、反映生活的优秀導演嗎?這顯然也与事實不盡相符。自從《英雄》開啟了中國電影的“大片”時代,几年下來,大片的荒誕從反面激發了媒体的理性,面對大片,不虛美、不隱惡;与此同時,媒体給予了賈樟柯等年輕導演更大的空間,從《三峽好人》在威尼斯獲獎甚至更早之前,直到上映,有關賈樟柯及《三峽好人》的報道一直沒有停止過。
那么,為什么沒有更多的人為《三峽好人》走進電影院?
賈樟柯本人對大片冷嘲熱諷,認為中國大片是一個“畸形的概念”;而大片的制片人、導演同樣堅定地認為,中國不能沒有大片。張偉平就曾不止一次說過,盡管《英雄》、《十面埋伏》遭遇了輿論圍剿,但在票房上依然是兩座不可逾越的高峰。這也是事實。繁榮中國影市,大制作和小成本,誰更應該成為主力軍,這是一個各方扰攮多年、卻始終沒有定論的話題。
在一個沒有答案的抽象話題之外,是具体而慘淡的現實。大片對各种有形、無形資源的強有力占有使小成本導演倍感窒息,舉步維艱。而每年選送一部影片角逐奧斯卡,《英雄》、《無极》、《十面埋伏》都成為中國的參賽片,《黃金甲》作為參賽片則早在意料之中。雖然我們對遴選程序不甚了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三峽好人》有幸也在初選名單,那么面對《黃金甲》,出局是它的宿命。
選送奧斯卡,這是帶有官方性質的行為。上猶如此,下何以堪?所以,不必責怪為什么觀眾宁愿去看一個虛构的宮廷故事,卻對《三峽好人》這樣“發生在身邊的人和事”缺乏興趣。所謂引導、培育應該是多方合力的集体氛圍,而不能奢望某一個群体或個人登高一呼、應者云集。
較之以往的大片,《黃金甲》有了不錯的口碑。人們在為大片終于“會講故事了”而欣喜的同時,不得不看著另一部优秀的電影無奈地倒下———在黃金甲的金光閃閃中,“好人”的孤單,讓人心碎。
(Robby/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