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未必喜歡馮小剛,但我們誓死保衛他應有的權利。
■學偉
名詞解釋:
魔鬼的辯護士:來自英文成語devil'sadvocate。原指教會委派神職人員竭力挖掘可被封為“圣人”的候選者是否有任何瑕疵以至不配得到圣賢的榮譽,而這名調查人員就叫魔鬼的辯護士。該詞后來用以指“不隨大流而從反面角度來探究問題的人”,或者“為了看清一切事實真相而有意唱反調的人”。

罪狀一:沒文化不是罪,熟悉近代史不熟悉五代史也不是罪,問題是沒文化非要硬撐有文化,熟悉近代史不熟悉五代史的人非要來充五代史專家,這就不好了。如果是公元907年的北方國家,就應該屬于五代中的梁,大概是唐節度使朱溫后人,所以厲帝大概叫朱厲,無鸞大概叫朱無鸞。按照這個歷史設定,根本不可能動不動就刺配岭南,這個需要發放外交照會的。更別說去吳越了,完全不是一個國家,沒可能讓一個太子就這么隨便去了的,帶兵去拿更是犯了國際條例。(Amniziaaa)
辯詞一:古裝電影拍攝的隊伍中,的确有一個派別叫“考證派”,比如香港的胡金銓、李翰祥就是其中的代表。他們在歷史場景的刻畫上很花心思,對史實細節絕不馬虎,明朝的兵還穿什么衣服、戴什么帽子先得研究清楚才能開拍。不過,這個充滿古意的派別已經成為歷史,現在的古裝片几乎無一例外都是想像的產物。想像古人是什么樣子,古人就是什么樣子,對大概歷史背景的尊重不過是一种殘存的本能反應而已。戰國時候的女人是像張曼玉在《英雄》里那樣一身紅、一身白的嗎?問這樣的問題是沒有意義的。指望通過電影了解歷史知識,那實在是緣木求魚。《夜宴》的時代是五代十國,也不過是隨便一說,怎能當真?說是漢朝,那么刺配岭南、流連吳越就不是問題了吧?這又有多大區別呢?如今看古裝片,你就當它是“戲說”好了。
罪狀二:太子從皇宮出走,一直到走過幽州三百五十里,被青女哥哥所救,哥哥再從幽州過去三百五十里處回到京城———這么長一段時間据青女的爸爸反映,青女水米不進,但她哥哥見到她時,仍面色紅潤,載歌載舞。由此可見,飛机在五代十國時期就已發明,考古學家務必注意。(Totto)
辯詞二:這類情節上的問題,一般統稱為bug。不過,只要稍稍改變一下措辭,你就會發現,該段情節完全是可以接受的。比如把“青女水米不進”几個字改成“青女抑郁傷神”,不就說得通了嗎?在電視系列劇或電視肥皂劇的領域里,有一個常見的現象,叫“習慣性地承認”,最典型的是“罐頭笑聲”,劇情在進展著,突然電視里面爆發出笑聲,這不是破坏了劇情嗎?可你習慣了,你并不覺得它妨礙了你欣賞電視劇。這种“承認”在很多情況下都是需要的。法官大人,我想提醒控方的是,你只要承認青女為情所困就夠了,畢竟這不是一部現實題材的影片。
罪狀三:可不可以抵制葉錦添?再這樣下去他可以改名叫做“葉獨秀”了,太錦上添花眼睛也會累的。而且總是一套日本能劇的玩意儿,審美疲勞啊。有人已經呼吁抵制譚盾、葉錦添和袁和平了,我看導演最大的問題是太縱容他們,不知道該怎么用。當然開頭那段的竹滑梯還比較有趣,可惜當時的那些衣服大概在上面一滑就要破了吧,你試試看找塊席子一直往下滑就知道了。(Amniziaaa)
辯詞三:控方也終于承認“竹滑梯比較有趣”了,可我要用你的邏輯反問你:五代十國有那樣的“竹滑梯”嗎?沒話說了吧。可見,古裝電影是允許想像的,想像得精彩,觀眾就會覺得有趣。同樣,葉錦添的美術設計也是對古代的一种想像。他想像古代帝王的生活是奢華的,古代宮廷的色彩是艷麗的,那么他就會朝著這個方向努力。同時,我們也必須認識到,假如反映的是古代民間生活,他就不會這樣鋪張。這恰恰是一個适用范圍的問題。至于衣服在竹席上滑過會不會破,這首先要取決于“竹滑梯”這個東西。既然它是純粹的想像物,我們當然可以想像它是相當光滑的,那么問題還會有嗎?控方一邊“習慣性承認”著些什么,一邊又“不習慣地不承認”著些什么,進退無据,于理有悖。
罪狀四:編劇實在該補習一下數學了,諸如”我贈你三個字:春秋大義,三綱五常”這類的台詞是如何漏网的呢?(Totto)
辯詞四:對此,网友維舟先生已解釋過,現引用如下:“想來是馮導有意引人一笑吧。他之前導過的《大腕》里,一路人對炒作葬禮的風气极不滿,憤慨地表示:‘我只有四個字可說: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葛优被罵后也不生气,笑笑說:‘明明是八個字嘛。’看得出來這是馮導的傳統段子之一。”請相信,《夜宴》不是一個人的產品,是一個龐大的專業團隊的集体智慧結晶,在它出厂前,質量一定是把過不止一道關的。所以有些問題在提出之前要先慎重考慮過,想想人家是否真的料不到。說一千,道一万,古人真的會講“我贈你N個字”這樣的話嗎?這些都不過是戲說而已。姑妄言之,姑妄听之吧。

(栩/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