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快報記者 魏凱 周皓 尹政軍 陳海生 實習生 王娟
郭云父母終于看見了孩儿的尸体。在廣州殯儀棺一號廳,郭云靜靜地躺在陳列床里,隔著玻璃。母親龍從珍癱坐在地上,再次哭得肝腸寸斷。老父郭太祥眼睛盯著郭云僵硬的臉龐,目光徐徐掃過他的尸体,眉眼痛苦地扭曲著。整整5分鐘,兩老淌著痛苦的淚水,記者感受到他們難以言傳的壓抑。兩位年過花甲的老人,就這樣和他們養育了28年、承載了整個家庭希望的儿子見了最后一面。
出發
昨日的天气帶著濃重的秋意,早晨起床后,郭云母親龍從珍多穿了件灰色的外套。一家人都知道,將要去殯儀棺見郭云最后一面,彼此之間沒有多余的話語,沒有吃早飯。從住處到天河刑警大隊的車上,所有人一路沉默,車窗外風“呼呼”吹得厲害,身体不适的郭母搖起了窗戶,頭無力地靠在車窗玻璃上,不知道腦海里在想些什么,坐在她身邊的郭父緊閉雙眼,直到臨下車時才睜開。
由于事前聯系好了辦理手續的警察,郭云的大姐夫張志很快拿到了認尸證明。只有憑這張薄紙,二老才能見到儿子的尸体。把證明給兩位老人過目后,張志慎重地把它放進了貼身襯衫的口袋里。
等待
廣州殯儀館里布置了大片的草皮,綠色看上去讓人感覺到生的气息,在一個和死亡交匯的地方,生的气息能舒緩死者親屬壓抑的情緒。葬禮用品店就在殯儀館辦事大廳的隔壁,郭家人沒有進去,花圈、壽衣、棺木這些寄托親人哀思的器具和郭家人無關。記者問:“你們怎么不進去看看,給郭云買些什么?”回答的是郭云的大姐夫張志:“我們只想盡快辦理好喪事,帶著骨灰回去,不敢奢望別的。”
最后一面的地點安排在殯儀館一號大廳,兩位老人被攙扶著顫巍巍地登上十級台階后才知道,工作人員吃午飯去了,需要等一會才能進去。大家只好坐在門前的長椅上等待,郭云父親郭太祥坐不慣長條木椅,在地上蹲著,點上一支香煙后便悶頭抽著。
見面前的等待讓張志有些不安,低頭在門外不斷地走來走去,就是無法安心坐下來。
見面
過了20分鐘,一號廳的大門打開了,工作人員在里面叫了一句“郭云的家人”,大家慌忙起身進去。第一眼望去,陳列床里并沒有郭云的遺体。工作人員摁下起降机的開關,身体上蓋著白布的郭云才緩緩升了上來。看到儿子,郭母立刻癱跪在地,哭嚎聲刺人臟腑。她伸手努力試圖再一次撫摸自己云娃的身体,卻只能感受到玻璃的冰冷,這又加重了她的哭聲:“云娃,娘來看你了,你醒醒啊,再看娘一眼!”
老父郭太祥眼睛盯著郭云僵硬的臉龐,目光徐徐掃過他的尸体,眉眼痛苦地扭曲著。或許是不愿相信眼前冰冷的尸体就是昔日鮮活的儿子,他努力地瞪大眼睛,一絲不苟地核對儿子的一切体貌特征,“云娃的牙齒就是這樣的,嘴唇蓋不上左上側的牙齒。”最終,他頹然半跪在地,任由身邊的親人攙扶也無法起身。
痛別
走出一號廳后,二老卻無法邁開步,記者和郭云的姐夫一起攙扶著他們在椅子上休息。面對他們喪子的悲痛,安慰已顯得很多余,61歲的郭父一個人無力地側身坐在椅子上,頭耷拉著,粗糙的右手掩著雙眼,順帶抹去了眼角滲出的淚水。
回去的路上仍舊吹著微風,天空依然有大片云,但陽光照在了郭家每個人的身上。

圖:昨日郭云的父母來到殯儀館認尸,見過儿子最后一面,郭父獨倚長椅埋頭哭泣。新快報記者 郗慧晶/攝
(侯穎/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