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北
賈樟柯是一個讓人有所期許的導演,《站台》里的詩意,會讓每個有著縣城生活体驗的人感到親切和警醒。此次賈樟柯在水城斬獲金獅,應是對一個努力而敏感的電影人的肯定和褒揚。
上一次國內電影人贏得金獅是張藝謀的《一個都不能少》,那還是1999年。此次《三峽好人》的奪獎,第六代影人也以此接過前輩的棒子。如今老謀子和凱歌老師都一心做“大片”,中國電影的質量保證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換成了這批70年代的電影人《瘋狂的石頭》的票房大捷,《三峽好人》的水城捧金熊,都讓這個2006年的電影生活丰富了很多,相形之下,《夜宴》糾纏于該不該笑場的問題,多少會顯出無趣和乏力。
然而,《三峽好人》的獲獎,并不一定表明第六代作為一個群体的力量有多大,這個群体本身甚至就是被假設的。而有了得金獅的《三峽好人》,跟中國電影的實質性進步,也肯定是兩碼事。賈樟柯在威尼斯上的成功,更大程度上來說,是他一個人的胜利。我們只需要問一個問題就知道這些在國外獲大獎的電影有多尷尬:這片子能在國內的院線里看到嗎?
《瘋狂的石頭》里是劉德華的投資,《三峽好人》的背后則有北野武的幫助。在國內,如果想做一部片子,導演得先到國外賺名聲,然后找資金,然后回來拍戲,最后能不能上映則是只能听天由命。這种詭异的不可持續發展的拍片形式,證明我們完全沒有一個良性的影人成長机制。而在此前提下,任何的成功,都只能是個人的、偶然的和不可預料的。
同時,院線在商業片与藝術片上不做區分,文藝片在國內往往會遭遇到冷場的尷尬。《三峽好人》獲獎,應該是會增加一定的票房,但是,對于可否上映的擔心,對于無法琢磨的審查机制,任何一個熱愛電影的人,都會感覺到一种無法宣泄的郁悶,即使我們得獎了,但是我們的電影,從來沒有真正地走出困境。
(Robby/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