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民
記者報道富士康遭天价索賠案,日前突然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訴訟標的由3000万元改為1元象征性賠償,富士康向深圳中院申請解除對記者財產的凍結,同時又將《第一財經日報》報社并列為被告(8月31日《南方都市報》)。
風口浪尖上的當事人之一翁寶,在和富士康“接触過”后忙不迭地表示:“這是新聞同業的胜利。”但在我看來,這算什么胜利呢?富士康并沒有改變它要借訴訟教訓那些膽敢冒犯它的“新聞同業”的目的,它改變的僅僅是戰術,用軍事術語來說,就是從正面進攻改為迂回包抄了,真正激烈的較量還在后面。在种態勢下宣布“胜利”,除了麻痹人們的神經,緩解輿論對富士康的壓力之外,還能有什么作用呢?
翁寶隨后的言論就更加讓人感到楚楚可怜了:“我恢复對郭先生(鴻富錦老板郭台銘)的敬意,決策者每天面對那么多決策,難免會有失誤,能夠快速調整決策,体現了郭先生的決策水准。适當的時候,我希望能跟郭先生有個會面,能冰釋前嫌,坦誠相待,我個人對鴻富錦的關注也有四五年了,對鴻富錦的發展有一些思考,也有不解,希望能當面向他請教。”
我不知道這些天來极力聲援翁寶的“新聞同業”們看了這番表態后有何感想?反正我的感覺是自己就像一條乘潮水而上的魚,現在潮水忽然退去,自己就被無可奈何地留在了沙灘上——因為鬧了半天,原來此事無關新聞自由、無關勞工權利、也無關公眾的知情權……而僅僅是翁寶和“郭先生”個人之間的一點誤會,現在他們馬上就要“冰釋前嫌,坦誠相待”了,翁寶還准備把自己對“對鴻富錦的發展”的“一些思考”進呈給“郭先生”,我們還跟著瞎起什么哄呢?
我無意像一些网友那樣指責翁寶“懦弱”,因為如果把翁寶這番明顯在向“郭先生”示弱、示怜的言辭歸結為他個人的品格,那反而會遮蔽問題的真正實質:即相對于資本的強大,無論是媒体人還是任何一個普通公民,都顯得過于弱小了。在這种力量對比的格局下,向資本示弱并盡量贏得資本的怜愛,几乎會成為每一個人的下意識行為。
在這一事件當中,資本的霸气、資本的權詐、資本對司法權力如臂使指般地使用,都讓我們感到触目惊心。我們惊訝地發現,原來資本可以輕而易舉地調動如此之多的資源,用一种強有力的野蠻方式,毫不含糊地維護自己的利益。而我們在資本的巨大力量面前,几乎手無寸鐵,除了輿論的同情,唯一能夠依賴的,就是不大能夠靠得住的意志和勇气。我們該怎么辦呢?難道今后就只能在資本的怜憫下戰戰兢兢地生活嗎?
一直以來,我們都在批判權力對自由的損害,但富士康天价索賠事件及翁寶的示弱,讓我們意識到,資本同樣有動机、有力量來剝奪我們的自由,我們很可能已經來到了一個資本專制時代的門檻。假如我們不愿意今后就這樣生活在資本的怜憫下,假如我們真的珍愛我們的自由,那我們就必須從這一事件中得出必要的教訓和結論!
來源:紅网
(編輯: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