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定神閑談故事、談主演、談票房
■新快報記者 郭爽/文 陳昆侖/攝
《夜宴》端上,媒体瘋評如潮。這是我們所預想的即將發生的情況。昨日,《夜宴》在廣州點映后,從全國各地赶來看片的媒体記者把各种各樣的疑問拋給了導演馮小剛。而馮小剛這次在面對媒体時卻气定神閑,他說,葛优是“秤砣”壓住了整出戲,章子怡的表演無可挑剔。還說,不管你們媒体看片時有沒有笑場,我認准了《夜宴》一定受觀眾歡迎。
“我的首要要求就是,把故事講清楚”
新快報(以下簡稱“新快”):這次拍攝《夜宴》最大的難題是什么?
馮小剛(以下簡稱“馮”):實際上《夜宴》离我的生活比較遠。葛优說過一個例子我覺得很好,在現實生活中,我們把煙灰缸放在桌子邊緣,就知道這個動作是危險的了,它可能要掉下去,就把它放回去。拍《夜宴》就算是煙灰缸在這了,你都不知道危險了。再有一個就是錢的問題。葉錦添有很多很多想法,都需要大量的錢,譚盾也是,我都和投資方說了,能不能再要多點,我希望有更多的制作費、經費。還有我們覺得這個東西不能無限制地花錢,還要考慮到市場的回收能力,在這么點錢里頭怎么把事辦好。其實總体來說我覺得比我拍的《甲方乙方》還要好。這几位,包括剪接師、武指、攝影等。你感覺這些人每天坐在攝影棚跟你聊跟你判斷,這個還是省了不少心。
新快:這次“故事”是重要的嗎?
馮:故事還是很重要的,我給自己、給劇組提出的首要要求就是,要把故事講清楚,要吸引人,其次是結局要獨特。
新快:這部片子的故事性和您在以往拍的電影的故事性還是一樣的風格嗎?
馮:當時很多人看完了《甲方乙方》就說沒有故事情節,但是我認為還是有的。每個電影其實都不一樣,在講故事的方式、或者角度、或者語言方面都不一樣。這個故事是從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中提煉出來的。保留了莎氏故事中詩性、浪漫的韻味、台詞和長短劇的結合等特色。
“在中國,我覺得我是唯一一個有票房保證的導演”
新快:《夜宴》很有舞台劇的感覺。
馮:我要的就是中世紀歌劇的那种感覺:大型石柱、人的比例和空間錯落感等。我跟葉錦添說我們要無色的,不要披金戴銀,我們只要黑紅兩色。給顏色做減法,出來的效果會很丰富、更整体。再有就是,歌劇實際上就是一种格調,我希望此片有“東方歌劇”的格調。
新快:片子里的舞蹈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當初是怎么考慮用這個舞蹈的?
馮:剛開始的時候找到了這么一段古代的歌詞,就跟譚盾商量把它譜曲。譚盾在開拍之前悶了几個星期,最后憋出來這首《越人歌》。寫出來之后我覺得是這個片子的精神。舞蹈我們試了好多种,葉錦添說,服裝應該是很素的那种。古代的這种舞蹈跳起來很難,把衣服脫掉會很難看,因為身体都是擰在一起的。而且所有的動作都是即興的,每一遍都不一樣。現場的几百個群眾演員也是第一次看他們的舞蹈時都很震惊。里面舞蹈的動作感覺很微妙,很內斂。跟儺戲還不太一樣,在排這個舞的時候,我已經覺得很有意思了。
新快:會不會擔心從來沒有嘗試過這類型的東西而造成市場不接受?
馮:拍其他戲時也會有這种想法,例如《沒完沒了》、《甲方乙方》都曾擔心出來效果不好,但后來觀眾都很接受。這次轉型之前我和中磊也商量過,一致認為應該要做些以前沒做過的,這樣做起來才更有意思。作為投資方,他們也有同樣的觀念,所以大家一拍即合,我也少了很多心理負擔。
在中國有很多比我拍得好的導演,但是從票房上來說,我覺得我是唯一一個有票房保證的導演。這不是來自運气,而是來自我對觀眾意向的准确判斷。所以我可以大膽地說,觀眾不會因為沒接触過這种格調而抗拒它、排擠它。我們在此之前在北京曾經做過三次試影,一共有300名觀眾看了片子。觀眾看后都說,完全看不到馮導的影子,但是他們喜歡這部片子。如此一來我就更肯定自己的判斷是沒有錯的。觀眾在不斷往前走,你不變化也不行。
觀眾其實不會太理會導演、制作的方向問題。他們只關心的是:自己買票進場看的這場電影是不是好看。片子好看、我看得開心,不好看下次我不看了。但中國的觀眾們整体素質相當高,例如在香港,電影沒有明星就沒有市場。但內地的觀眾更關心有明星當然好,但關鍵還是看誰是導演。
“《夜宴》的焦點是章子怡,葛优是一個秤砣”
新快:之前你說《夜宴》成敗都在章子怡,對她這次的表現你滿意嗎?
馮:可以這么說,如果你們拋除了之前一切對章子怡的偏見,你會發現這部戲里章子怡出色地完成了這么一個任務,她把婉后這個女人表現得比較丰富。《哈姆雷特》的焦點在哈姆雷特身上,而《夜宴》所有的焦點在章子怡身上。
新快:影片中葛优的台詞很优美,同時也是引起笑聲最多的部分,這是你之前預料到的嗎?
馮:我覺得葛优在這個片子里頭起的是一個“秤砣”的作用,如果沒有這個“秤砣”,其他演員都被飄起來了。比如說那場裝修大殿的戲,我跟葛优說,我不要你演那种所謂君王的霸气,不要流于表面的威嚴。你作為一個皇上,用不著發脾气,你要殺誰就殺誰,輕聲細語,不用拍桌子什么的。我說你觀察你見過最大的領導,說話絕對不大聲,只有旁邊的人擔心听不見他說話。他自己從不擔心。至于在台詞方面,我們的編劇盛和煜水平特別好。我們在台詞中保留了古典文學中的优美的語音感,有韻味,但絕對不是大家都听不懂的“古話”。既有宮里日常生活的家常話,也保持了一种古典的風格。
我不知道今天記者看片時為什么要笑,也許是記者身份不同,不等同于普通觀眾。
新快:很多人适應不了葛优在《夜宴》里的表演。
馮:這么說吧,你如果把葛优放在威尼斯,放在香港,放在台灣,沒有人會笑。我們習慣說,你是個演喜劇的,所以我們看到你就要笑,而忽略了演員的表演。在《夜宴》里,厲帝的角色是一個梟雄,他作為一個人的榮譽感特別強烈。他相信愛情,相信今天我用劍抵著你讓你上床,但總有一天我要俘虜你的心。而當最后厲帝發現皇后要毒死自己時,他還是喝了毒酒,他說,你要我死,我就死。你敬的酒,我怎么會不喝。這么一個人他心里有很強烈的感情,有一些帝王他是會殉情的。
新快:張靚穎演唱的片尾曲感覺比較現代,你覺得呢?
馮:張靚穎的片尾曲唱得非常好,我們最后商量就是要一個比較現代的片尾曲,不要再用之前那种古風的感覺,讓電影產生另一种情緒。
(Robby/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