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學正
隨著廣州老字號茶樓陶陶居和南園的“現代味”日益濃重之后,蓮香樓和北園的改造也在密鑼緊鼓。粵菜報非物質文化遺產未被批准,廣式茶樓要申報恐怕難度更大。但不管在法律上是否能名正言順地“入遺”,作為廣州市民,廣式茶樓是永遠和“食在廣州”連系在一起的。
所謂“食在廣州”,第
一個含義是指廣東人講究飲食,以美食為樂事;第二個含義是指廣東茶樓的民情風俗已經成為中國獨特的“茶樓文化”,一天三茶市(早茶、下午茶、夜茶)的經營方式,每客一個茶盅,隨堂叫賣的點心(先是點心籠,后是點心車),拎著大水壺四出添水的“伙記”,由此构筑起的茶樓風情揚名港澳和海外。
酒樓最深刻的記憶与認同,像基因一樣嵌織著一套复雜的暗碼,標幟著地域風情和成長歷史,組合排列出獨特的印記。近年來,中央廚房已把各种家庭菜肴搬入超市,使超市熟食、速食檔五味紛陳,饌香四起。但市民節假日甚至平常日子聚餐于酒樓的風气一如往日。現代人更沒有奢侈的時間和心情埋首廚房,廚藝也經不起复雜烹藝的折騰。酒樓本身是城市化初期的遺跡,不應隨社會形態的蛻變而使傳統也隨之脫落。中國飲食文化中家庭凝結的親情,朋友的情趣,并沒有因社會進步而減弱,備餐的繁复費時可以被專業分工所代替,但聚餐的倫理情怀卻隨著都市化的進程日益強化,老市民們越來越怀念昔日的茶樓,而新一代也在演繹著茶樓溫情。在酒樓食肆,最濃重的氛圍依舊是情愫而不是食風。
日前,我們專程到位于香港中環的蓮香樓飲茶。這是一間廣式茶樓的孤品,此茶樓原是廣州下九路蓮香樓的分店,解放后与廣州蓮香樓脫鉤后,獨立生存,至今仍沿用傳統的裝飾和經營方式。此店只有風扇沒有空調,只有茶盅沒有茶壺,只有伙記叫賣沒有即點即蒸。茶客每人一盅,可以喝不同的茶,小盅沖比大壺倒更具情趣也更有茶味,伙記穿白衣黑褲,耳朵簪筆,店內擠迫嘈雜,伙記的吆喝聲,茶客的喧鬧聲不絕于耳。60年前廣州市井風情活龍活現,香港的歷史遠不及廣州悠長,但香港卻可以為傳統留一席之地。香港的太平清醮活動是為了酬謝守護長洲的神的節日,節日里市民自愿排長龍去購買那平時可能不屑一顧的麻蓉包。它給我們的啟示是:重新裝修的老字號茶樓、酒家,如果能在傳統的繼承上像香港蓮香樓一樣有更多的原汁原味,它們就一定可以超越昔日的輝煌。
(編輯:Win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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