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記者 林清清

采訪過許多位手工藝大師，也采訪過許多靠手創作的藝術家，但顯然，關尚持看起來不像他們中

他不是一個傳統的手工藝人。即便他是國內頂級的制琴師，作為一個中國人，他手造的西洋樂器小提琴獲得各大國際獎項，從上世紀80年代起，廣州樂團的演奏家們出國訪問，都要來向他專門訂制提琴琴弓，有的甚至保留至今。但他說自己從小不是那种愛動手的小孩子，除了制琴外，也不會另外做些別的手工。而現在，他已經把制琴的重任交給了徒弟。什么時候再動手制琴？“看緣分吧！”

他甚至看起來很年輕，穿著粉紅色格子襯衫，平穩順滑地開著白色轎車，車上放著微弱音量几乎听不到的小提琴獨奏曲。他說話前總是謙和地微笑———做派也不是那种張揚或特立獨行的藝術家。

采訪收尾時，我們隨意聊天。突然關尚持問，是否我的回答太平淡，無甚跌宕起伏的故事？我說，但這是你最真實的狀態，這樣就好了。我們總希望看到各种故事，覺得別人的人生一定充滿了戲劇沖突，否則又怎能“不瘋魔不成活”？其實，故事也有很多种基調，但所有的根本，是人生的真實。

所以，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不是所有大師都“瘋魔”。

1“不瘋魔不成活”的關氏注解

●“我不是一個從小擅長手工的人”

●“瘋魔”不在于工場里的流汗，而在于如何為琴注入靈魂

大家都認同“不瘋魔不成活”，因為做一件事情必須要投入執著才會成功。但有時一不留神就習慣性地劍走极端，下意識地認為每個成功的人，背后必有個“瘋魔”的故事。其實，每個人對于執著、對于瘋魔的定義，是不同的。

如果非要說“瘋魔”，關尚持也不見得沒有。但他卻很淡然。

10歲起就學拉小提琴的關尚持，從小在書香門第長大，從未做過任何手工。甚至對于甚感好奇的小提琴，也不曾有像許多“動手能力很強”的小孩子一樣，把琴拆開來再裝回去的經歷。“那時候琴很貴的，不敢拆。”10塊錢一把，父親一個月工資也就是30多塊。

那么為什么會學制小提琴？當時在中國會制造這种西洋樂器的人不多吧？机緣巧合，國家分配。分配前，誰也不知道他從小拉小提琴。只不過他自己知道了這樣的分配消息暗自高興而已。簡單明了的原因———“我是中國第二批學制提琴的人了。還不算特別艱難。我的師傅就要直接向外國人學習，他們才艱難。不過當時我高中畢業，只懂得簡單的日常英文會話，而制琴，其實是一項需要很精准的技術活，很多珍貴資料都是外文原版，看不懂你就學不好。所以，惡補了一大輪英語。”

的确還是一對一的學徒制，不過對于制琴學徒的困苦，關尚持絲毫不覺。不像很多民間藝人，會告訴你一些舊時的師徒傳統。“剛開始的時候，當然很容易弄傷自己的手，鋸啊刨啊的，我比較笨吧。”關尚持展開左手掌給記者看，隨便指了2處1—2厘米長的疤痕。“不過這些也沒什么，對于我來說，重點不在于工場里的流血流汗，而在于如何為琴注入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