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米
正月里報上登了條有意思的新聞———大年初二晚上8時多,一位女士激動地打進熱線電話說:記者記者,我看見海市蜃樓了!你們快來吧。記者急問:在哪里看見的?答:就在我家窗口望出去。
記者立即赶到,架上長焦鏡頭,只見高高低低的建筑物那邊,是湖畔黝黑的小山,山上參差的樹冠,樹的空隙
里,有亭,有塔,景物如常,哪來的海市蜃樓啊。略有不同的,只是冬日枝葉稀疏,那亭那塔的輪廓更清晰一些。
能住上看得見風景的房子,多福气啊。可是平日里早出晚歸忙于工作、家務的女士,卻把自家窗外的風景當成海市蜃樓。你信嗎?她在這里已經住了17年!
別當笑話听,別五十步笑百步。杭州市區今冬積雪最高達31厘米,我拿著個小數碼相机走在住宅小區、走在社區公園,習以為常的風景,都變得惊人美麗,水杉像一支支對稱的玲瓏冰塔,黃的腊梅和紅的李樹葉點染在白雪中。在這住多少年了,我從未用鏡頭對准這些地方。
想起一位我從前的作者、已經患病去世的女作家,她的勤奮是出了名的,忍著胃疼寫作,耽誤了病情。我記得清楚的是她第一次手術后出院回家,看到住宅樓下的樹木和花草,都那么蔥郁明麗,生机蓬勃,就像頭一次看見似的,不禁無限感嘆。
隨著房產商的心理指揮棒,如今我們是多么地追逐風景啊。湖景房、江景房、海景房、山景房、樹景房……沒有景也要人工造出些水塘溝渠來,投入非常值得,房价可以往上翻。可要是我們根本沒閑暇沒心情看風景,我們要這些看得見風景的房子干什么呢?
干什么?有人要笑我迂了,看得見風景的房子,可以拿來炒啊,那些風景,都是錢啊。
(編輯:B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