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洁玲
束河古鎮离麗江城區約七公里,也是當年茶馬古道上的一個重要的貿易驛站。如今這里還是古街古巷古橋古樹,与別處不同的是:在林立的商鋪和酒吧之間,還有農田菜地,有池塘和涼亭。當麗江開發過度、人滿為患的時候,人們將目光轉向仍然是田園牧歌般宁靜的束河。
納西人的聰明才智体
現在對水的妙用上。他們以水為骨架构建一個小鎮一條村庄,為保護水源洁淨創造了一套倫理和民俗。無論是束河還是麗江,清澈透明的泉水四通八達,流過家家戶戶。有的人家廚房就建在水道上,揭起鍋蓋,下面就是咚咚流動的泉水。
束河古鎮至今保留著游牧生活的抒情節奏。在這里,時鐘几乎作廢。最令人惊嘆的是,每個涼亭都坐著一兩個晒著太陽打瞌睡的納西人。如果你說納西人浪費時間,他們會反問:“人一出生就奔向死亡,与其晝夜兼程地赶路,不如多歇歇,看看風景。”酒吧挂出的招牌口號是:免費發呆!
我們齊聚到一家名叫甜蜜小屋的酒吧。占据著洒滿陽光的露台,擺開茶食,再要一杯姜樂,閑坐著,學納西人那樣,晒著太陽發呆打瞌睡。酒吧露台下面是貫穿古城的青龍河,流水輕歌,清風吟哦,兩岸綠樹依依搖曳,陽光一閃一閃,像碎開的金子般投到落葉和流水里。從樹梢葉隙透過來的光點,斑斑駁駁地落在酒吧的木牆和窗框,落到每個人的臉上。
我們醉了,無酒而醉。甜蜜小屋的老板是一個女子,跟她一起開店的是她哥哥和她的男友,還有特級咨客———大种牧羊犬。經過這里的人無不被這只巨型而馴良的大狗吸引,過來看看摸摸,嘖嘖稱奇。老板說,這只狗當初花了700多元從孤儿院買回來的。那時狗還小,人家是按38元/斤,當菜狗价格賣的。現在這只狗近200斤,站起來有半人高。跟它合照時,那狗明顯比人大!這店哥哥与狗的合照一張,放到网上人狗一并征婚。
夕陽西下,我們才到納西人開的田漢閣吃晚餐。
束河餐廳給我印象最深的是菜牌,告示牌一樣豎在門前,上面寫著:“素菜看河邊菜地,葷菜在雞圈,不葷不素問胖金妹。”胖金妹是納西族對女服務員的統稱。
田漢閣里面有一個開闊的大庭院,鋪了整整齊齊的碎石花圖案,但最触目的不是花樹草木,而是挂在棚架上的大塊大塊的豬膘肉,骨肉猙獰,邊緣并不整齊,好像是手撕而非刀砍的。細看一下,豈止是庭院,連閣樓上都挂滿了呢。豬膘肉是納西人的傳統腊味,將豬宰殺后整只腌制而成,晾的時候,像一只只懸挂著的大琵琶。幸好這里沒有蒼蠅。豬膘肉打上了遷徙的烙印。納西族原是古代羌人的后裔,從大西北遷來,途經西藏邊緣,跨過金沙江,從玉龍雪山南下,再進入麗江壩子。經過腊制的豬肉可存放一段日子,适合遷徙和長途跋涉。估計馬幫們也是帶著這樣的豬膘肉踏上崎嶇漫長的茶馬古道的。
這天,我們還遇上了网上聲名遠播的奇女子熊毅。熊毅是湖南婁底人,一張圓臉,一雙充滿幻想的大眼睛。大學畢業她到深圳一家電腦公司做銷售,收入頗丰。三年前,她旅游來到束河,一下子就被古城風貌和悠閑的調子迷住了。回深圳后她馬上辭職,帶著全副身家到古城來創業,租了一間有庭院的民居,裝修成小旅館,里面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由她精心設計布局,她還當起了廚子,在网上開博客,招徠大批小資。一年后,她遇到了一位四川來的大學生,兩人一拍即合,如今開起夫妻店,共同經營兩間小旅館。
發呆真好!當腳步放慢,我們便等到了自己的靈魂。
(編輯:Winz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