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許志偉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胜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不管怎么說,魚米之鄉總是被天意和天气所眷顧,濕潤的空气似乎能捏出水來,“潤物細無聲”意境只能在江南被詮釋,無論是古村還是小鎮,一磚一瓦,一塊門當,一個雀替,甚至河埠頭上滿是苔蘚卻极精致的拴船石。歷史
總在漫不經心中被提醒,讓人收獲發現的樂趣。
■徽州:陌上花開
就像潑墨大寫意的山水長卷里突然用上了油彩筆,意外卻不突兀,但前提必須是在徽州。輕描淡寫的隨意和濃墨重彩的熱烈在這個季節被同時渲染,阡陌被油菜花勾勒成山谷里巨大的金色指紋,將春意回旋蕩漾開去。或晴或雨都可以把這种數量最龐大,最朴實的花朵的視覺刺激發揮到极致。它們鋪天蓋地地涌向古村的每一個角落:山澗邊、田埂上、烏■樹下甚至古橋的石縫里,近乎灼眼的金黃霸占了人們對色彩的選擇。阡陌將這片金色的花海分割出無數抽象的色塊,偶爾會有健壯的水牛慢慢踱來,看上去卻像一粒小小的玄武岩石籽儿被金黃色的海浪拍上了岸。桃花最會挑選意境,斑駁的烽火牆邊、村頭的小溪、平緩的山坡,它們一樣開得滿滿當當,讓人挪不動腳步。
在村里隨便找個巷子吧,最好是能讓人迷路的那种,狹小的,幽深的巷子,可以和歷史對話,和自己對話,沉淀一些思緒。恰到好處的是,每當你呆的乏味的時候,總能走到一處臨水或有人的地方,把神游般的思維拉回來。運气好的話,碰上若有若無的細雨,与這樣的小村子相遇,很多的不經意合在一起就是簡單的愉悅了。

徽州春色
■下涯:絕色晨霧
春江水暖,尤其是在江南,這是可以被具象的。竹棚船、蓑笠翁、浣衣女都會成為現場版《富春山居圖》里完美的視覺元素。這個不太起眼的小鎮似乎缺乏太多的時間積淀,但絲毫不影響這里擁有讓人腎上腺素加速分泌的絕色美景。來到這里的游客和攝影師都是沖著“新安晨霧”來的,“借問新安江,見底何如此。人行明鏡中,鳥度屏風里。”李白這樣的贊美詩句在今天看來也完全名副其實。“風至涼、霧至奇、水至清”的新安江歷來就不乏贊譽之詞,晨霧突如其來,又飄然而逝,或如惊濤拍岸、或似游絲纏綿。一葉扁舟是最好的點睛之筆,少則空,多則亂,妙在若有若無,是似而非。漁夫的一支長槁能輕易揉碎碧波,卻擺脫不了晨霧的糾結,終究在若隱若現里,達到空靈和飄逸的境界。

古村,陌上花開

新安晨霧
■新葉村:獻給祖先的祭禮
凌晨六點,新葉村的輪廓在玉華山濃重的霧靄中若隱若現。
在密如蛛网般的深巷里,神秘的銅鑼聲響起,提醒著這個龐大宗族的每一位成員:祭祖大典的序幕已經拉開。
“崇仁堂”里燈火通明,祖先的畫像被放置在最顯眼的位置。長達二十余米的供桌上擺滿了祭品:面粉捏制的歷史人物,瓜子拼接的瑞獸、盆景滿滿當當地擺滿了祭台。整個廳堂被擠得水泄不通,族中輩分高的老人可以坐在長凳上慢慢品評、欣賞。而其他輩分較低的族人則繞著祭台輪流觀看。
早上七時正,隨著6對共12只大銅鑼一起敲出震耳欲聾的聲響。祭祀的隊伍出發了。村民們手持各式“兵器”從“崇仁堂”里魚貫而出,孩子們舞動著旌旗緊隨著銅鑼隊,村里几個壯小伙儿則一直赶在隊伍之前,放起了震天響的火銃……在繞村一周后,綿延約一公里長的祭祀隊伍走上了田間的小路,他們的目的地是距新葉村一點五公里之外的玉泉寺。
在祭祀的隊伍還未到達之前,就有村民捧著香燭早早地守侯在廟門口,主祭人和由村民扮演的“八仙”快步走進了大殿,“八仙”在祭台前圍成一圈,齊聲高唱,祈求五谷丰登、多子多福。之后,頭帶面具,手持“神筆”的“魁星”出場了,沒有任何伴奏,只有難以揣摩的肢体語言。据村民們說,如果被“魁星”的“神筆”點中,則必高中魁元,金榜提名。“魁星”剛下,象征財運的財神“趙公明”手捧金元寶和官帽登場了。同樣,在無聲的舞蹈中,在完成祭天、祭地、祭祖先的儀式之后,村民從“財神爺”手中接過了象征財富和官運的金元寶和官帽。整個儀式在“迎三圣”中達到了高潮,浩浩蕩蕩的祭祀隊伍隆重地將“三圣”迎回村里,供奉在祠堂內。
祭祀的隊伍回到村中,所到之處,家家戶戶都在門前擺上香燭“迎神”,“崇仁堂”內更是鼓樂喧鬧,村民們帶著自己的祭品擁向祭台,在祖先的挂像前祭拜、祈福。在“崇仁堂”前廳,“八仙”、“魁星”、“財神”依舊按序登場,以示將象征文運、財運、官運帶回了村內。接下來,便是連續三天近乎狂歡般的社戲、集市,整個新葉村被帶入了祥和而略感神秘的氛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