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時，魯道夫是我之所以選擇就讀耶魯大學建筑碩士班的主要原因。我在求學期間，透過當時報刊雜志的插圖而對他早期的作品十分熟悉；他所繪的草圖格外吸引我，它們和其它建筑師的作品不一樣之處在于，不但圖案吸引人，同時也能生動地剖析他的建筑作品并展現其空間特質。對我來說，他的建筑十分清新、激進且不落俗套。

魯道夫在耶魯是個傳奇性的人物。他有時會為全校設定一個短期的二十四小時計划案，讓大學部各個年級的學生和研究所學生競爭。他也會用同樣的方式，突然在一項重要設計功課繳交期限的几天前，要求碩士班學生作即時評論。那時，可能還有學生正在繪制最后的計划圖呢■隨之而來的評論，可能會質疑我們的一切努力；結果很可能是整個計划案都會泡湯。不過之后他又會對所有學生施壓，要求大家在剩下的短短几天內，制作出更新更好的設計。我們大家其實都知道，他本人是以能在更短的期限內完成計划案而出名。眾所周知，魯道夫曾在一周內完成他那离學校僅几條街之隔的那棟优雅及空間化的复合式公寓；他不但身兼設計一職，還完全親手繪制所有的制作草圖呢■

我在碩士班就讀的日子，主要受到魯道夫和賽吉·車瑪耶夫（S《SergeChermaveff）的教導。車瑪耶夫是從哈佛大學被禮聘來管理學校事務的。魯道夫出于自信和對學生的關心，永遠愿意尋求業界最杰出的領導人物。他們不但能夠接替魯道夫的位子，還有相輔相成的作用。魯道夫在主掌耶魯期間，創立了集結國際杰出人士的网絡。時常有杰出建筑師會出人意表地在學校舉辦演講、即席評論會，以及加入評審團，和學校教職員与學生相互辯論。

魯道夫漫步在設計工作室時，會顯現出傳教士般的熱忱，不時停下來審查繪圖板上的成品。他評論的方式和內容，可能會相當直言不諱，但你也明了，他用同樣嚴格的方式來對待自己。我是在他工作室擔任低職位的繪圖員時，得到這些第一手的經驗。我景仰巳久的那些毫無瑕疵的繪圖，原來都是繪制在白板上的巨型墨水畫，其線條紋路后來都會再改成縮小版。我負責的工作是依据現行的計畫案來改良這些草圖，透視圖細部的修改，是經由黏貼一片片的白紙■，就像拼貼的百衲被一樣；我也會在仔細考量下重新繪制一些區域，也就是要配合那些數以百計的手工繪制線條。魯道夫會統合這些意象，例如，他可能會決定要加深影子的部份，而這就代表需要以平行線相交法來加深新層次的陰影。极強的工作倫理加上想要觀察結果的迫切心態，兩者往往導致我們會迅速改變視覺的觀點，以供大師評量。

很多草圖，尤其是透視的部份，都會把作為建筑師的魯道夫所關切的重點，全都濃縮成單—的影像。這些重點包括他對于以光和平面來界定与体現空同的追求，他對气候和結构体与服務之間關系的興趣，對組件性与預先建造的探索，以及他后來封高密度都會巨型建筑体的興趣等。

過去有許多建筑師同樣也很關切這些議題，未來也一定會有。可是魯道夫特別之處就在于，他從這些議題和設計生涯中不斷探索的各式建筑素材中，發展出一套相當具有個人色彩的語言。我仍記得魯道夫會經常提及其它建筑師的作品，來闡述某個有關造型的議題或理論。可是，不論他多么強調參考點或建筑史的了解程度有多高，他自己的作品卻永遠不會有明顯模仿之虛。

有志竟成的心態，以及處于不過份保守且勇于求變的社會，在他身上營造出一种比較外向的美式風格，而較少歐式作風。有趣的是，在耶魯身兼學生与學者身分的羅伯·史登（RobertStern），可能會為萊特對魯道夫的作品影響深遠，而我們可能很難找到比萊待還更美國化的建筑師了。不過，魯道夫對新舊之間關系的興趣、他反對在車海中興建宛如島國般的獨棟大廈的看法，以及對大都會內應有更多公共空同的要求，都顯示他受到來自歐洲的靈感所啟發。或許，這就是他為什么總是會在大型都市計划案中，企圖擴展建筑的架构，以便營造出“廣場”的原因了。

他的許多計划案都有种幻念建筑物式的雄偉風格，外加使用了雕塑的混凝土素材，可以被視為和柯比意的作品之間有關連。值得注意的是，魯道夫經常把萊特和柯比意描述為他在建筑界的偶像，而葛羅培則是備受推崇的教育家，這點也同樣顯現出新、舊世界的交互影響。

或許魯道夫的建筑師与教師身分之間，最明顯的共通之處就在于絕對的投入。在這种義不容辭的道德感驅使之下，任何努力都不會白費。不管是否已進入過程的最后階段，他都堅持要改善建筑的品質，不論是面對他自己的建筑作品，或是學生的作品都一樣。這個典范將長留在所有受過他影響的人士心中。

1998年，也就是我畢業近40年之后，我出席了倫敦一場座談會，演講主題是英美兩國之間的特殊關系，并以耶魯大學作為參照點。我談到在紐黑文（NewHaven）的學生生涯，以及當年以強納森愛德華斯學院獎學金研究生身分住在學校附近的快樂時光。我住處的學院庭院和路易斯·康（LouisI．Kahn）所設計的耶魯藝廊相連。常時，建筑工作室位于藝廊的頂樓，日夜開放的方式，令我印象深刻，我很高興自己脫离了曼撤斯特那种有局限的歐洲式開放時間与工作態度。摘編自《建筑大師談建筑大師》

諾曼·佛斯特

諾曼·佛斯特出生于英國曼斯特，曾在倫敦和理查志蘇·羅杰斯和溫蒂·奇斯曼共同成立四人小組（Team4Architects），1999年被英國封為終生男爵，曾獲得美國、英國的多項建筑獎項。著名的建筑作品如英國柯斯漢（Cosham）的IBM前導總部、香港上海匯丰銀行總部、香港國際机場、倫敦的千禧橋、柏林的新德國國會大廈等。

保羅·魯道夫

保羅·魯道夫是美國建筑師。早年畢業于哈佛大學設計研究院，1904－1943年間他得到格羅皮烏斯的指導，1958年起任耶魯大學建筑系主任。

保羅·魯道夫完成的工程約有一百六七十項，其中有住宅、公寓、室內設計、各种類型公共建筑和改建、修复工程以及規划等。代表作品有波士頓政府服務中心（1963）、紐黑文克勞福德老人住宅（1962）、北達特茅斯東南馬薩諸塞大學新校園（1963）、紐黑文耶魯大學藝術与建筑系大樓（1963）等。

（編輯：Rob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