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音樂, 光用耳朵是不夠的

來源:金羊網 作者︰樂倚萍 發表時間︰2017-12-18 12:20

樂倚萍

友人做了一個樸素卻需要魄力的決定︰她不打算讓女兒參加鋼琴考級了,蓋因考級需要閉關好幾個月、反復練習同一支曲子,未免枯燥。既然女兒學樂器本就不為做音樂家,還是呵護小朋友的興趣更要緊。出身音樂世家的劉雪楓也做了類似的決定︰小時候,他是囿于手不夠大,放棄了小提琴的職業夢想;到他女兒做琴童了,則純粹是不想逼迫,由著她隨興趣玩票。放棄這麼好的天賦和優越的資源可惜嗎?劉雪楓倒認為,女兒收獲了音樂的樂趣也不賴——沒有應試的壓力,小提琴成為她終身的朋友。

中國的琴童越來越多了,也意味著想要脫穎而出越來越難了。當然,父母們的初衷或許也只是希望孩子能享受音樂,如得一益友。倘是如此,走近古典音樂未必要學樂器,重要的是對音樂的理解。若只是有“手”無心地熟背技法,缺乏對作品的解讀和感情,演奏必無法動人;反之,若能調動感官,全身心投入樂曲中,不通樂理亦非享受音樂的障礙。劉雪楓創作《給孩子的音樂》(中信出版集團)一書,即是為了引我們進門,大朋友、小朋友都可領略古典音樂平易近人的美。

書中輯錄了三百余首有特點的樂曲,作者逐一點撥,或是介紹樂曲內容,或是講述作曲家的創作機緣。讀者切勿囫圇讀過便罷,掃描二維碼和著樂曲欣賞,方能體會其中妙處。本書不是音樂史,也不是教科書,全書的章節劃分,連孩子都能理解——它依循的是能喚起共鳴又不無深意的主題︰童真、自然、凱旋、夢幻、哀悼……書中提到的樂理也有限,只為解釋旋律的構成。譬如說到我們耳熟能詳的帕赫貝爾的《卡農》,順帶解釋“卡農”原意指的是一種復調類型。不同聲部依次奏出同樣的旋律,循環出現,既不令人生厭,又過耳難忘。

光用耳朵還不夠,美好的音樂可以調動起所有感官。書中第一章“童真”是最好的例子,劉雪楓的講述簡直跟我們小時候看的木偶片無異。讓我們用眼楮看一看,玩具們都是有生命的,待我們入睡,世界就屬于他們。口哨、喇叭、銅鼓、發條、齒輪,活動活動筋骨,玩具們開始表達自己的意見。神童莫扎特並不是我們想象中被囚禁的琴童,他隨意打翻玩具箱,都能譜成曲子。還有舒曼、比才、德彪西、克萊斯曼,頑童音樂家還真不少。以大自然為靈感,更該敞開懷抱身臨其境,跟隨作曲家呼吸林間的空氣,聞著青草和花香,感受水流和泥土的變化。音樂中流淌的,是廣闊的天地。我們甚至可以跳起來,像斯卡拉蒂的小貓一樣——相傳,斯卡拉蒂的小貓被狗追逐時,竄上鋼琴亂彈一通,卻成為作曲家的靈感。或者听著炫技神曲《野蜂飛舞》,跟著節奏想象自己長出了翅膀,也是別樣的體驗。

音樂世界不摻假,卻讓我們看世界的眼光多了幾許柔情。劉雪楓舉了一例。在德沃夏克的《野鴿》中,惡毒的女主角被丈夫的亡魂夜夜糾纏,因恐懼而悲傷,樂曲卻表現得悄愴動人,只因小提琴的幾個下滑音顯得有點滑稽。但有時,音樂中的抒懷亦可作為面對現實陰暗面的借鑒。譬如斯特拉文斯基的《火鳥》,王子眼看不敵惡魔,竟給它來了個搖籃曲;听起來很自然,細想卻有點怪誕的還有馬勒的《小動物為獵人送葬》,等等。其實,這種正面的表達並非對他人的縱容妥協,真正釋然的是自己的心。

就書的結構和內容,不難窺見劉雪楓的用意。相比于記憶樂理和作曲家的個人風格,享受音樂始終貫穿全書。換言之,讀(听)完這本書,你可能無法憑一段陌生的旋律猜出作曲家的信息,卻一定不憚于說出自己的理解︰這首曲子是歡快還是悲傷、大概講述了怎樣的故事、適合哪些場合播放、或在何種心情下聆听。古典音樂雖然鮮有唱詞,但我們能看到作曲家呈現給我們的畫面、感受到場景中的氣息,甚或讓一段旋律代表我們的感情、融入我們的生命。

無法想象,貝多芬如何在失聰之後,還能譜出詩意的“田園”驚艷我們?如果我們也像作曲家一樣,用身體的每個部分去體味音樂,便不難理解,彼時的作曲家耳中無曲,但心中有曲。與音樂交融的生命又是何等豐沛美好。

編輯︰邱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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