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的詩刊還在 北京高校詩社艱難中倔強生長

來源:北京日報 作者︰ 發表時間︰2017-11-02 10:16

北京高校詩社艱難中倔強生長

第三屆北京詩歌節近日在京落幕,詩歌節最大的亮點在于高校詩歌與刊物研討會的舉辦,19所高校詩社成員相聚在一起,只言片語間,大學生詩社生存的艱難、倔強的成長,呈現出大致輪廓。本報記者走訪北京多所高校詩社,也被一群單純而執著的學子所感動。

現場目擊

風再大,詩社讀書會也要辦

上周末,北京大學、北京師範大學、中央民族大學等北京幾所高校的詩社都舉辦了讀書會、詩歌筆會、招新會。周六晚上,京城刮大風,北京師範大學主樓C區4056房間卻溫暖如春,“五四文學社”的讀書會在此舉行。這個1919年誕生的文學社,曾經走出一批又一批先鋒詩人,接力棒如今傳遞到了新人手中。

晚上八時,讀書會正式開始。參加讀書會的8位成員每人拿到一疊打印出來的兩部短篇小說,一部是芥川龍之介的《秋》,一部是石黑一雄的《傷心情歌手》。房內一片安靜,只有翻動紙張發出的聲響。

半個小時後,上演了一場言語交鋒。陳思羽是剛入學的中文專業新生,第一次參加活動,她沒有怯場。盡管好幾位同學都覺得《秋》“太壓抑”,陳思羽卻大膽評價說,“和風濃厚,清清淡淡的感覺,讓人想起日式木屋、清酒。”而在《傷心情歌手》的討論中,她堅持認為這是一部純粹的感情小說,並沒有特殊的政治寓意。

這場讀書會持續了兩個半小時。“五四文學社”的核心成員、北師大電影學博士李嘯洋因故沒有參加,但詩歌筆會他幾乎從不缺席。“北斗星流下來/發芽的蝌蚪流下來/流成南/流成北/流成最初的相思與流浪……”在名為《雨中仙》的詩作中,他這樣寫道。這是李嘯洋打磨了幾十遍的詩作,誰知在一次討論中,詩友不客氣地指出詩行與詩行間是平行的,沒有加速前進。在此後的寫作中,他听從了詩友的批評。

不過,盡管有愛好詩歌的學子的堅守,北京高校詩社今非昔比,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知名大學詩社活動成百上千人的盛況早已不再。據調查,北京高校大多有規模不等的詩歌社團,但參與人數已銳減至十余人至六七十人不等。在娛樂方式多樣化的時代,詩社的吸引力大減。上周末的招新會上,中央民族大學朱貝骨詩社僅招到10位新人。與北師大詩社重名的北京大學“五四文學社”也打破從不開招新會的慣例,到處貼海報拉人。

詩刊調查

印再少,卻是青春紀念冊

在第三屆詩歌節上,19所高校詩社帶來了其編輯、出版的13種詩歌刊物。很多老詩人都發現,他們當年上學時的刊物至今還在。中國石油大學的海燕文學社已有63年歷史,刊物《海燕詩集》《海燕文學》也有63年了。海燕文學社社長吳建邦說,《海燕詩集》每年有春季刊、秋季刊,今年9月,登載有幾十位學生和教師詩作的秋季刊已經面世,這本80頁的詩刊印了500冊。“這是我們石油大學的原生態刊物,很多人一直珍藏。”

校園詩刊見證了無數校園詩人的成長軌跡。馬小貴目前在中央民族大學攻讀現當代文學碩士學位,新近獲得北大“未名詩歌獎”。從上大學開始,他就在中央民族大學朱貝骨詩社創辦的《朱貝骨詩刊》上發表詩歌,至今已有十幾首。在馬小貴的內心深處,一年一期的《朱貝骨詩刊》就像是紀念冊一樣,記錄了青春記憶。“我剛入學的時候,更多是通過詩歌表達自己的憂郁、痛苦、快樂,是面對整個世界唱歌、講話。”

據調查,這些詩社刊物大多一年出一兩期,甚至有幾年出一期。一本刊物中,一位作者往往能有幾首詩的入選機會。盡管多年來已形成了征稿、編輯、排版、印刷的固定流程,但人才流失已成為最新面臨的問題,因為新媒體的興起,許多刊物的編輯、美術人才不斷流失,因此,校園詩刊的堅守也同樣舉步維艱。

事實上,不是所有的大學詩社都有自己的刊物。中國政法大學詩社因為經費的問題,一直沒有創辦詩刊。溫新格目前是政法大學校報文藝版編輯,幾十年前詩人海子也曾經承擔過這個角色。但和海子所處的時代不同,詩歌如今在政法大學早已邊緣化,“我們校報、校刊都沒有專門的詩歌欄目,只是偶爾會零星發些詩歌。”

社長感慨

再缺錢,詩歌節也要搞

大學詩社不單是激情昂揚、閑情逸致的所在地,它還越來越跟生存艱難掛上了鉤。《鐵獅子墳詩選》第一部早在1998年即誕生,由北京師範大學“五四文學社”出版,這是北師大二十年學生詩歌選集。時隔19年,第二部《鐵獅子墳詩選》終于得以艱難面世。“五四文學社”原社長龍智慧說,今年年初編《鐵獅子墳詩選》時,學校給了一些錢,老社員捐贈了2000元。詩集每本成本15元,今年6月印了100本。“這些錢除了制作招新海報、明信片,印詩集,剩余不到1000元。”

“五四文學社有一個傳統,社長干一屆是一年,但說實話,我也不想繼續干下去。”龍智慧說,剛開始組織編輯《鐵獅子墳詩選》,有五六個人的編委會,但到了上學期期末的時候,很多同學都不干了,最後只剩下她一個人。“校訂、排版、印刷,到學校批錢,全是我一人承擔。那時,我有一種特別想哭的感覺。”

“無錢”,已成為高校詩社近些年的常態。北京大學“五四文學社”社長李照陽直言,以前可以從學校得到一些支持,但現在變得越來越難了,最近一兩年爭取不到錢。龍智慧也有同樣的感覺,她認為學校對詩社的支持力度顯然不夠,而其他一些社團卻得到了學校的大力支持。中國石油大學的吳建邦也說,今年學校的資金支持比往年減少了三至五成,“學校更願意支持新媒體。”

北大“五四文學社”還形成不成文的規定,一旦舉辦詩歌節等活動,費用要由詩社成員墊付。“今年4月舉辦的未名詩歌節,邀請嘉賓的住宿、交通費用都是詩社成員墊付的。”李照陽說,其中有一位嘉賓的住宿費就是他掏的,兩三天住宿費是700元。

面對詩社的困境,昔日從高校詩社走出來的詩人樹才有些心焦。他呼吁,大學生詩人要堅定自己的心志,各個詩社之間也要彼此支持、切磋;同時,學校一定要給予大力支持,“上世紀八十年代,學校那麼困難,還給我們資金支持,現在為什麼就做不到呢?”

編輯︰yu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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