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發現明代中國血緣遺骼 與鄭和下西洋的情況吻合

來源:雅昌藝術網 作者︰ 發表時間︰2017-08-07 10:48

由中國、美國和肯尼亞的考古學家組成的團隊在肯尼亞拉穆縣的曼達島挖掘出了擁有中國血緣的人骨遺骼,其中一人可能生活在鄭和下西洋的時代。該小組負責人、來自美國的學者查普•庫辛巴在首屆“古今中國與東非聯系國際論壇”上宣布了這一消息。

現代技術證明肯尼亞出土遺骨擁有中國血緣

8月2日,由中國、美國和肯尼亞的考古學家組成的團隊在肯尼亞拉穆縣的曼達島挖掘出了擁有中國血緣的人骨遺骼,其中一人可能生活在鄭和下西洋的時代。該小組負責人、來自美國的學者查普•庫辛巴在首屆“古今中國與東非聯系國際論壇”上宣布了這一消息。這一消息如一重磅炸彈,迅速登上了各大媒體頭條,國內考古圈、眾多考古愛好者仿佛被挑動起一股國外考古的興奮神經,鄭和下西洋的那段歷史恍若眼前。

  美國學者查普•庫巴辛正在為中國學者講解曼達島上的遺址發掘

庫辛巴說,這是考古學者首次在東非地區發現具有中國血緣的古代人骨遺骸。參與發掘的中山大學社會學與人類學學院副教授朱鐵權說,在曼達島發現的這些人骨遺骸,具有東亞人獨有的鏟形門齒,同時經DNA(脫氧核糖核酸)技術鑒定,均具有中國血緣。朱鐵權說,利用碳14測年技術所得結果顯示,在3具人骨遺骸中,其中一人生活的時間與鄭和下西洋的時代基本吻合,另外兩人生活的時代則相對稍晚。

  曼達島上發掘的城址規模很大,背後那棵老樹被當地人稱為“面包樹”

傳回國內的消息雖然短短數百字,背後卻蘊藏著關于肯尼亞考古、人類學調查的一連串的故事。7月中旬,中山大學社會學與人類學學院院長張應強、副院長鄭君雷等一行人前往肯尼亞,飛機先到達迪拜,停留兩個小時候後飛往肯尼亞首都內羅畢。他們的目的地是肯尼亞的曼達島,也是由美國、中國、肯尼亞組成的聯合考古隊的發掘地。

  中山大學人類學系的老師正乘船前往曼達島

神奇“鄭和村” 自稱是中國水手的後代

肯尼亞曼達島位于非洲北部海岸,其發掘從2012年就開始了,最早是由美國考古學者開展的,後來中國中山大學的師生、肯尼亞考古學者也陸續參與了發掘及整理工作。鄭君雷告訴雅昌藝術網,他們在島上發掘出了一座由石頭壘砌的城,規模宏大,設施齊全,年代久遠。從現存的遺跡來看,當時居住的人們曾經繁華一時。

  曼達島碧海藍天、水清沙幼、溫度適宜

不過在100年前,這座城被廢棄了,發掘者推測,該城被廢棄的原因應該是淡水資源不足,導致居民陸續離開了。具有中國血緣的明代遺骨也出自此島,雖然出土這幾具遺骨的墓葬沒有發現隨葬品,但是在島上發現了不少中國瓷器以及貨幣。

  這座被廢棄的古城是磚石結構,所以至今保存較好

  中山大學的老師正在勘查古城城牆

此次的考古發現,無疑把“鄭和下西洋”的漫漫旅途,又鮮活地喚回到大眾面前,在鄭和七次下西洋中,一共訪問了36個國家,前三次幾乎都是到達文萊、泰國、柬埔寨等東南亞國家,最遠也就抵達印度;而第四次下西洋,鄭和船隊繞過了阿拉伯半島,首次航行到東非的麻林迪,當時麻林迪的特使還來中國進獻“麒麟”(即長頸鹿);而第五次下西洋,鄭和船隊途徑佔城、爪哇,又一次抵達了東非的木骨都束、喇哇、麻林迪等地。

  鄭和下西洋線路圖

鄭教授說,除了遺址以外,最神奇的地方是,就在曼達島旁邊不遠有一個帕泰島,島上住著1000多名“瓦上加人”,他們聚居的“上家村”被外界戲稱為“鄭和村”。瓦上加人自稱是中國水手的後代,在600年前,一艘中國木船在島嶼附近觸礁,幾十名中國水手爬上岸,與島上的黑人女子繁衍生子,遂有了後代留存。村民听祖上說,那些水手都是跟著鄭和來的,他們正值青春年華,但是那時交通落後,根本沒辦法返回故土,所以就留下來了。

  瓦上加人的五官、膚色與非洲本地居民有不小的差異(圖片來源︰新華社)

島上的居民長相與本地的非洲居民確實有一定區別,比如膚色介于黑色和黃色之間,頭發沒有非洲人那麼卷曲,身材骨骼也沒有那麼高大。

體質人類學家認為,從人骨測量、骨骼形態來看,瓦上加人不能算作典型的非洲尼格羅人種,而他們的鼻型、膚色摻雜了不少東亞蒙古人種的特征;還有一些語言人類學家曾經調查過瓦上加人居住的“上家村”shangga,他們發現如果用當地的發音來念“shanghai”,幾乎和“shangga”是一模一樣。

除了體型、語言,在很多傳統和文化上,鄭和村似乎也和中國更近一些,他們會將墓葬壘成圓形,並豎碑,這樣的墳塋並不見于非洲,而且他們的墓碑方向全部朝向東方或者東北方;村民養蠶織布,和本地之前的漁獵方式截然不同,在飲食上,他們熱衷于“炒菜”,這門烹飪技術似乎在非洲的土地上找不到相似的影子……

2005年,島上一名叫謝里夫的女孩自稱是中國明代航海家鄭和所率領船隊的後裔,來到中國尋根問祖。當時很多媒體進行報道。現在不少中國人去了島上,還與島上居民合影留戀,回來的人都說那里的人對中國人極為友好,就像見到家人一樣。

2005年,瓦上加的居民謝里夫回國尋根,接受新華社的采訪(圖片來源︰新華社)

曼達島旁的拉穆古城驢皮遠銷中國

鄭教授說,其實從很早開始,中國的不少大學都有學者在肯尼亞一帶進行考古學、人類學調查,而曼達島之所以位置突出,是因為它所處的拉穆群島自古以來就是重要的貿易中轉地,尤其是阿拉伯國家和非洲國家之間的聯系。在距曼達島不遠的離島上有一個拉穆古城,它是在公元12世紀左右,由當地班圖人和外來的商人合力打造,商人有的來自阿拉伯半島,有的來自波斯灣和遠東地區。這個城鎮從建立伊始就扮演著內陸和海運的中間人角色,對外輸出象牙、木材,對內運進衣服、陶瓷、香料等工業制品,很快地在13世紀時于東非海岸的獨立成邦中竄起。

  拉穆古城全景,臨海的地理位置決定了它是一個貿易繁榮的港口城市

1506年,葡萄牙入侵拉穆,拿下海運的主導權,並壓抑拉穆的海岸貿易地位,小鎮榮景不再。1585、1588年,拉穆等海岸城鎮遭受土耳其的入侵,引發一連串的反抗行動,但被葡萄牙所鎮壓。一直到1652年,阿曼的回教君主協助拉穆--抗葡萄牙政權,終在1698年獲得獨立,成立共和政權,由Yumbe長老議會統治,開啟拉穆的黃金時期。

  拉穆古城的老建築保存完好,但狹窄的巷道只能騎驢而行

在這段黃金時期,象牙、犀牛角、河馬獠牙、魚翅等貿易格外熱絡,拉穆經濟日益富裕,興建了許多拉穆式的回教型建築。建築采用珊瑚石和紅樹林的建材,不但不怕潮濕的氣候,吸收水氣之後,反倒變得更堅固,而能留存至今。作為東非最古老、保存最完整的殖民地,拉穆古鎮入選世界文化遺產名錄,這個遠離肯尼亞海岸的白色的島鎮被稱作是非洲的“加德滿都”。

  拉穆古城的居民正在修補漁船,出海捕魚是他們重要的生活內容

鄭教授告訴雅昌藝術網,此次肯尼亞之行,不僅有重大的考古收獲,對于中國考古學者而言,也是一次開闊視野,更是一次換個角度看世界。“我在當地的博物館看到了以前的貿易線路圖以及各國之間流通的商品,其實我們一直認定的‘海上絲綢之路’的概念過于狹窄了,在中國學者眼里,似乎這條路貿易的內容只有絲綢和瓷器,但是在非洲和阿拉伯地區的交易中,各種奇珍異物都有,象牙、犀牛角、豹皮、龜殼、魚翅、龍涎香等等。而且,我們一直以為海上絲綢之路是一條貫通東西的貿易之路,但實質上它被劃分為了很多段,每一段的商品、進行交易的人都是不一樣的。”

  當地博物館的中國瓷器數量很大,應該是元明以來的貿易商品

現在,拉穆古城的旅游業代替了帆船制造業和農業,成為島上的主要收入來源。島上惟一的交通工具就是驢。出島,進島如果不是騎驢就要乘船。狹窄曲折的街道只能供步行者或者是驢子來往。島上共有2萬多漁民居住,都是虔誠的穆斯林。鄭教授說,隨著現在非洲和中國的貿易往來愈加頻繁,島上的驢甚至會出售到中國,驢皮用來制作阿膠。

  島上隨處可見的交通工具——驢

國外考古掀起熱潮中國考古學越走越開放

中國考古學自上世紀20年代建立以來,一直處于一種相對閉塞的狀態,當時的客觀原因造成考古學者走出國門幾為奢望,倒是國外很多的探險家、學者興致盎然地來到中國,有破壞、有貢獻;而中國考古學則在相對閉塞的環境中摸索著成長,步履維艱也成績斐然。近幾年,隨著考古學發展的步伐日益加快,與國際接軌也成為了愈加迫切的訴求,雖然著名考古學家張忠培先生曾說,中國考古學的田野發掘水平絕對居于世界前列,但國外不少先進的技術和不同的思維方式似乎也日漸成為豐富中國考古學的食糧。“我在肯尼亞看到美國考古學者的發掘方式,他們確實跟我們不一樣,我們是按土質土色分層,然後一層層揭露;他們就是水平往下發掘,只是在記錄上會有文化層的劃分。”鄭教授說。

  曼布魯伊遺址出土的明“永樂通寶”銅錢(圖片由北京大學肯尼亞考古隊拍攝)

目前,北京大學考古隊員在肯尼亞有所發掘;西北大學在王建新老師的帶領下,在哈薩克斯坦也展開了發掘工作;南京大學在水濤老師的主持下,前往伊朗;湖南考古研究所遠赴孟加拉國;而中山大學在越南、以色列、英國等地都有考古工地。整個中國考古圈在國外考古的探索上呈現出遍地開花的繁榮景象。

  曼布魯伊遺址出土的永樂青花瓷片(圖片由北京大學肯尼亞考古隊拍攝)

鄭君雷教授說,這次去的時候其實有點惴惴不安,因為正趕上肯尼亞大選,十年前的肯尼亞大選就因為種族沖突死傷1400余人,而這次大選似乎也不太順暢,現在當地的華人公司都讓員工屯足了兩個月的干糧,以防大選期間動亂,可以足不出戶保個平安。

而他們入住的曼達島雖然溫度在17度左右,很是宜人,但島上的酒店全是四面通風的棚子,外表看似簡陋,里面倒裝飾得很是現代化,家私、電器一應俱全,“晚上睡在床上,有帷帳罩著,不過四周都是通的,住慣了房子,我們還真覺得有點怕。”鄭教授說。

  中山大學師生住的地方外表看起來就是個簡陋的棚子

  棚子的內景很是現代化

中山大學師生于8月初陸續回國,在采訪結束之時,鄭教授還唏噓地感嘆︰“就在我們回來那幾天,肯尼亞選委會高官遇刺,飛機落地到中國,我們才踏實了,想想都有些後怕。”不過對干考古的人來說,硬著頭皮也得上了,有時候不是人選地方,實質上是地方擇人。

(除標注外,其他圖片由中山大學社會學與人類學學院師生拍攝)

編輯︰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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