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劇《白鹿原》的“枷鎖與鐐銬”遠甚于小說

來源:中華網 作者︰楊紅軍 發表時間︰2017-06-01 10:05

當我們去讀一本小說,觀看一部影視劇的時候,打開的是兩個相鄰卻又各自不同的世界,每個世界都有著自己的風景,也有這自己的腳步。

電視劇《白鹿原》的“枷鎖與鐐銬”遠甚于小說

4月16日,由張嘉譯、秦海璐等主演的電視劇《白鹿原》在江蘇、安徽兩大衛視開播1集之後,于4月17日突然被停播,兩大衛視臨時安排了新劇《繁星四月》。5月12日,《白鹿原》重新在安徽衛視、江蘇衛視開播,並在樂視視頻全網播出。目前,該劇雖尚未完全播完,豆瓣評分卻節節攀升,甚至超過了此前的熱播大劇《人民的名義》(豆瓣評分8.3),拿到了9.0的高分。

電視劇《白鹿原》在歡喜地收割收視率和點擊率的同時,也在意料之中地陷入了與陳忠實原著《白鹿原》的對比的泥潭里。這似乎是所有由文學名著改編而成的影視作品都不得不面對的一個問題。

電視劇《白鹿原》的“枷鎖與鐐銬”遠甚于小說

  停播復重播背後的猜測種種

對于電視劇《白鹿原》此前遭遇到的“停播風雲”,至今沒有一個明確的說法。。對于被叫停原因,有人猜測是因為“尺度過大”,需要整改。5月24日,《白鹿 》出品方之一東陽參尚影視傳媒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參尚傳媒”)發布公告,否定了“白鹿 下架是因為尺度過大”以及該劇後續將無法播出的傳聞。而當時江蘇衛視和安徽衛視兩大播出平台回應,為效果更好會擇機播出。

有業內人士認為,“擇機播出”是為了避開當時熱播的《人民的名義》。在電視劇《白鹿原》開播之時正值《人民的名義》熱播之際,面對著滿城盡談“達康書記”的鋒芒,電視劇《白鹿原》的出品方和播出平台做出暫避鋒芒的選擇應該是明智之舉。

“逃檔”應該是此前電視劇《白鹿原》停播諸多猜測原因中最為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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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視劇《白鹿原》收獲不錯口碑

電視劇《白鹿原》由金牌編劇申捷操刀,著名導演劉進執導,劉惠寧任監制,張嘉譯擔綱藝術總監,並由張嘉譯、秦海璐、何冰和劉佩琦等一線實力演員出演,再加上小說《白鹿原》本身的影響力,電視劇《白鹿原》拿下一個不錯的成績應該不是什麼問題。

事實證明也確實如此。除了在兩大衛視平台拿到不錯收視率外,電視劇《白鹿原》在獨播平台樂視視頻上也收獲了24.8億次的播放量(截止到5月27日)。

對于此次改編,當時健在的小說《白鹿原》作者陳忠實也給予了不錯的評價。小說《白鹿原》此前曾被改編成多種藝術形式,但在原著作者陳忠實看來,最適合表現該作的藝術形態——電視劇。因改編及翻拍難度系數空前,始終無人觸及。陳忠實在看到改編後的劇本中,白靈、朱先生等重要人物再度出現,各個角色也將有完整的脈絡結局時頗感欣慰,並揮毫寫就“激蕩百年國史,再鑄白鹿精魂”墨寶一幅,祝賀劇版《白鹿原》開拍。

電視劇《白鹿原》的“枷鎖與鐐銬”遠甚于小說

  荒誕性缺失拉開了《白鹿原》電視劇與小說的距離

既然是改編自小說,電視劇版《白鹿原》自然逃不過與原著對比這一關。陳忠實在世時曾經給了電視劇劇本一個不錯的評價,但那終歸還是停留在劇本階段,其中也不乏鼓勵之意。

在諸多對比評價中,電視劇版《白鹿原》並詬病最多的是原著中的荒誕性被大大減弱了。原著本身的荒誕性既有來自小說題材本身的需要,也許作者所處的時代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熟悉當代文學史的人知道,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開始,拉美魔幻現實主義開始影響一大批中國作家的寫作,中國“尋根文學”的作家們在沉痛反思民族歷史、奮力開鑿“文化岩層”時,痛感傳統給民族帶來的災難,他們異常渴求用新的,特別是現代西方文明的視角去重新審視傳統。這其中就有阿城、韓少功、鄭義、賈平凹、王安憶和陳忠實。

在陳忠實的小說《白鹿原》中,描寫生命的出生與消亡,描寫朱先生的神性品質,描寫田小娥的鬼魂附體的方式都充滿了濃濃的荒誕味。作者借著種種的荒誕性“自由”地表達著對于時代的荒誕、人物的荒誕,民族劣根性,以及歷史本身的荒誕性。作者用文中的荒誕性去消解現實的荒誕性,以命運的荒誕性來消解歷史的荒誕性,這是一種“取巧”的寫作方式,也是一種“曲筆”。

到了電視劇《白鹿原》中,處于出于種種考慮,歷史進步論的基調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小說本身具有的荒誕性。除了這層基調之外,影視作品本身的特性及其所受的技術、現實的限制,將荒誕性的表達進一步打了折扣。

在小說中的一些荒誕筆觸根本就無法搬到熒幕上進行表現。在小說中,白嘉軒的男器上長著毒鉤搗碎女人的肚腸,死嬰尸體填入牛欄混進糞肥,……種種的荒誕描寫為小說增添了不少色彩,可是這樣的描述又是無法在電視熒幕上進行展示的,即便電視劇組進行了大膽的嘗試,也很有可能遭遇到審查部門的責難。

作為在電視機上播放的影視作品,創作團隊還要考慮到什麼樣的描述是可以被較為廣大的普通觀眾所能接受的。此外,電視劇畢竟與小說不同,它扮演的更多是一種娛樂,或者進一步說是寓教于樂的目的,而非深廣的歷史思考。出于這樣的考慮,電視劇在一些場景展現和歷史觀點上就增加了不少“亮色”。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原本小說中關于女人生育、老人去世等的荒誕描寫在電視劇中被“柔化”處理掉了。

電視劇《白鹿原》是在戴著比小說更為沉重的“鐐銬”與“枷鎖”在跳舞,其舞姿自然要看起來更為沉滯,舞台的燈光也更加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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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著,or影視劇?這從來就是一個問題

作為兩種完全不同的藝術表達方式,各自的傳播渠道與所受的局限有著很大的不同,原著與由此改編的影視劇之間的可比性其實是非常有限的。通常情況下,原著擁有著先入為主的優勢,觀眾往往會帶著這種情緒去審視之後的影視劇,這對于後來者難免有些不公。當然現在也有一些特殊的做法,那就是當根據文學作品改編的影視劇取得不錯的成績後,文學作品才會隨之推向市場,從而形成了一種倒置的過程。

在法國電影《愛你長久》中,由克里斯汀•斯科特•托馬斯扮演的女主角在談到自己獄中生活時說︰“我會經常在自己的枕頭旁放上一本書,這樣只要我把自己的臉貼在上面,就能听到來自堡壘外另一個世界的風聲,心跳聲……”這多少可以為原著與影視劇之間的爭論畫上一個小小的句號︰當我們去讀一本小說,觀看一部影視劇的時候,打開的是兩個相鄰卻又各自不同的世界,每個世界都有著自己的風景,也有這自己的腳步。(文/楊紅軍)

編輯︰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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