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失業了,我一定會去炒板栗。什么是熱愛,我想這就是了:趁熱聞著香气,忍著燙,丟進嘴里,用舌頭滾兩下,變成粉咽下去,還常常被噎著,仍然剝不停。
這几年看到居然用水磨石炒栗子的,就放棄了路邊的熱食,海砂炒栗的蹤影在哪里?轉吃机器炒的,悵然若失。最近親戚專門從湖南給我帶來板栗和錐栗。我親自
“熱愛”一把,向炒過栗子的師奶學習,原來不需要海砂,只用扭大火的煤气爐就好了。
想板栗爆開,并不是用菜刀剁,而是用水果刀用陰力把栗子縱向從頭到尖將硬皮切開,确定內層的衣已經斷開即可。“栗子一過了冬至就很容易放坏,像棗一樣要用酒制過防坏。好的板栗炒的時候會一顆顆爆出黃色的肉,好靚嘎!”說著說著板栗就全切好了口。然后我說要切錐栗,她說你一定炒嗎,這种生吃才甜的。我說我吃了几顆生的,的确很甜,但怕放坏,炒了吧。
好了,要洗板栗了,她把栗子往水里壓,總是浮上來的就挑出來,“你看,這些是坏的”。她切開,肉全黑了。
把板栗放進炒鍋,加入剛沒過栗子的冷水,把火打開,用大火,水滾不收火,翻栗子到水蒸發掉扭成小火,開始炒,不停炒,使勁炒,耐心炒;栗子開始收到指令,爆開。她卻說爆得“不靚,這栗子不靚”。我心里咯■一下,“閱栗無數”的人說“不靚”!她說“沒有出栗子油。”果然,栗子雖粉,但香和甜都稀薄。到錐栗,出鍋后比生吃淡得多,簡直浪費!
哦,我這才知道,自己的熱愛原來很殘酷也很淺薄,因為能爆出老遠的香味的栗子無异于一場殘酷的選美。吸引你大快朵頤的都是生意人下賭注一般拿回來的靚貨(也許要吃很多次“不靚”的虧),更沒有生意人會傻到去炒錐栗。
(編輯:志彬)